,在微弱的绿色电源指示灯照耀下袅袅升腾,将一股极淡、极清冷、隐隐带着一丝微苦的雪松冷香在空气里缓缓散开。
我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金属强光手电筒,随手拧开尾部的旋钮。
我将手电筒倒扣在正对躺椅的书架顶层,手电筒的灯头被我提前蒙上了一层半透明的磨砂滤纸。
一道泛黄、温和、带着微弱边缘晕影的圆形光斑,不偏不倚,正好投射在躺椅正对面的那堵浅灰绿色水泥墙壁正中央。
整间屋子里极其死寂。
死寂得只能听见香薰机运转时极细微的沙沙雾化声,还有周若琳因为过度惊恐与剧烈挣扎而显得极其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陆远……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非法限制导师人身自由是什么性质的重罪?!你现在立刻收手,把门打开!我念在你是一时糊涂受了冤枉,保卫处那边的那份通报,我还可以动用主任特权替你压下来……”
“周老师。”
我拉过一张单人真皮圆凳,在她的身侧缓缓坐了下来。
我的声音放得极其平缓,没有一丝年轻人该有的浮躁与暴怒,平静得像是一潭不起微澜的古井:
“你现在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拿什么替我压?”
她不信邪地咬着下唇,两只白嫩的手臂死死撑住身侧的皮椅扶手想要借力站起来,但刚才偏头痛的剧烈发作,加上她后颈翳风穴被我按压留下的奇特酸麻,让她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软绵绵的像一滩温热的面团,连抬一下膝盖都觉得无比酸软沉重。
她每一次用力,额角都会泛起一阵微弱的神经抽搐,迫使她只能无力地再次陷进深软的皮垫深处。
“看着墙上那圈光,周老师。”
我伸出右手食指,动作极慢地指向了正前方水泥墙上那圈泛黄的手电筒光晕。
周若琳冷哼了一声,本能地偏过头去,抗拒着我的引导:
“我是全省心理学专家组的副组长,你拿这种本科生实验课上的粗浅催眠术来对付我?你未免太狂妄了!”
我俯下身,嘴唇凑到她耳边不到三公分的地方,每一个字都精准扎在她最隐秘的恐惧上:
“你想一辈子靠着顾景深送的那些慢性精油过日子吗?”
“你想每次偏头痛发作的时候,都痛得像疯子一样在地上打滚,最后被顾景深顺理成章地送进他的私人疗养院,在病床上任由他摆弄玩弄吗?”
“你以为你前夫出轨是意外?你以为你这三年来在学院里处处受排挤是巧合?如果不是顾家在背后推波助澜,你这位堂堂名校双博士,至于沦落到天天在办公室里靠大剂量止痛药强撑度日的地步吗?”
这一连串冰冷残酷的质问,像一根根尖锐刺骨的钢针,精准无误地生生扎穿了周若琳三十年来全部的自尊与骄傲。
周若琳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那张苍白娇艳的鹅蛋脸上,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顾景深在把她往绝路上赶!
而在极度的现实恐惧与对头痛复发的本能抗拒下,周若琳紧咬着下唇,两排整齐洁白的贝齿几乎要将薄薄的唇瓣咬出血来。
终于,在无声的僵持与心理崩溃中,她极不情愿地、一寸一寸地,把那张清艳的脸蛋转了回去。
她的视线,落在了正前方水泥墙壁中央那圈泛黄柔和的光斑之上。
光斑很柔和,在半昏暗的房间里微微晕开。
在手电筒的光柱里,几百颗极其微小的灰尘正像慢动作一样,在半空中上下浮动、缓缓旋转下沉。
“很好。”
我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柔,像冬夜里缓缓流淌的温水:
“盯着光斑的正中心,不要眨眼。”
“看着光晕里那些慢慢漂浮的灰尘……看着它们打转……看着它们一点一点,往下落。”
周若琳金丝眼镜后的凤眸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光斑。
作为心理学专家,她明知道这是最经典的视线锚定法,她的大脑在深层拼命告诫自己要移开目光。
但是,太累了。
整整三年的离异创伤,每天高强度的科研与行政内耗,偏头痛日夜不休的折磨,早就把她的精神逼到了极限。而此刻,眼前那圈柔和的光斑与耳边低沉平缓的男声,竟然带给她一种久违的、近乎沉沦的安宁。
她的眼珠渐渐定格在光斑的最中心,眼皮开始以极慢的频率眨动,瞳孔一点一点放大涣散。
“深呼吸,周老师。”
“跟着我的声音……深深吸一口气……把腹部鼓起来。”
周若琳胸前那对饱满高耸的双乳微微挺起,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慢慢地……把它吐出来。”
“感受吸进去的凉气,感受吐出来的热气……感觉到了吗?你的两只肩膀开始发沉了,你的十根手指头,正在一点一点失去力气……”
随着我的气音一次次喷在她细嫩的颈侧肌肤上,周若琳原本紧紧抓着扶手的手指,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松开了力道,软软地摊平在皮革表面上。
她两只裹着肉色薄丝袜的脚踝,也顺着躺椅的边缘微微向外撇开。
“现在,在你的脑海深处,出现了一座长长的、直通地底的旋转楼梯。”
我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奇异的催眠韵律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楼梯一共有十级台阶,周围很黑,很安静,只有脚底下有一点微弱的暖光在引路。”
“跟着我念的数字,一步一步,往下走。”
“十……”
周若琳的眼球在紧闭的眼皮底下轻轻转动着,喉咙里逸出一声极微弱的喘息。
“九……”
“周围所有外界的杂音都在远去,你听不见走廊上的脚步声,听不见校内保卫处的电笛,整个世界只剩下我说话的声音。”
“八……”
“你的眼皮开始变得越来越沉,像是挂了两枚沉甸甸的铅块。每一块肌肉都在放松,紧绷了三年的神经,好想就这么彻底合拢……”
周若琳的眼睫毛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两只眼皮像是在跟无形的重力拉扯,眼缝越来越窄,瞳孔里的焦距彻底散开了。
“七……六……”
“继续往下走,周老师。卸下你身上所有沉重的外壳,在我的面前,你不需要扮演那个刀枪不入的副教授,你只是一个累透了、需要彻底安宁的女人。”
“五……四……”
“身体彻底变沉,四肢发麻,像浸泡在温热的泉水里,暖洋洋的,连一根小拇指都不想再动一下。”
“三……二……”
“走到最底下一级了,思维彻底断电,所有的戒备与防线,融化成一摊水……”
“一……把眼睛,闭上。”
随着“一”字轻柔地落在她的耳畔。
周若琳长长的眼睫毛猛地颤动了几下,两只沉重无比的眼皮,终于顺从地、彻彻底底地合拢在了一起!
呼……
一声极其漫长、仿佛将肺腑里压抑了五年的浊气全部吐尽的深沉叹息,从这位知性女教授的唇缝里溢了出来。
她的脑袋无力地侧歪在软皮枕头上,两只手臂软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