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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交往能不能持续三天,那反过来说,如果能持续三周的话,你们两个都要请我吃小卖部的草莓酸奶!不,要请我吃三次!”
胳膊的麻痹感终于消退,我终于能正常思考并开口回应这个“赌上加赌”的提议了。
“哈?三、三周?还要三次草莓酸奶?舞香,别强人所难啊。三周的话,不是要刷新你之前的恋爱时长纪录了吗?我不是在打击你,但这难度有点高,还是算了吧……”
三周,对于舞香以往的恋情来说,确实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但那并不是因为舞香本人有什么人格缺陷或者问题。
倒不如说,从社交能力和受欢迎程度来看,舞香几乎是满分的。
她性格开朗,容易亲近,也很会照顾别人的情绪,和她在一起总是轻松愉快的。
所以她朋友很多,无论男生女生。
年级里“人气女生”的称号可不是白叫的。
问题在于,她那仿佛被施加了诅咒般的、超乎寻常的“遇人不淑”的运气。
舞香至今为止的恋爱对象,不知为何,总是会吸引到那些要么不靠谱、要么自我中心、要么很快就暴露糟糕一面的男生。
说实话,这已经不能用简单的“运气不好”来解释了,几乎成了一种令人费解的规律。
当然,她那种“不太会拒绝”的性格,也确实让一些并不那么真诚的男生有了可乘之机……这一点,舞香自己也需要负一定的责任。
“嗯,三周啊……”
冰崎只是淡淡地重复了一遍,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然后再次把注意力转向了手机屏幕,手指敲击得更快了。
可能对我们的反应——我的直接否定和冰崎的漠不关心——感到不爽,舞香终于闹起了别扭,鼓起了脸颊,像个充气的河豚。
“咕努努……什,什么嘛,不就是三周嘛,你们两个都把我当小孩看!等着瞧吧,三周后,我绝对会让你们俩目瞪口呆,然后心甘情愿地请我吃酸奶!”
舞香说完后,就气鼓鼓地快步离开了教室,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感觉就像一阵带着甜香气的小型台风席卷而过。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一脸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然后看向还在专注发消息的冰崎。
“她说三周啊,冰崎,你怎么看?这次有戏吗?”
我这么一问,试图从她那里得到一点“专业”分析。
冰崎闻言,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百转千回。
“……没什么怎么看不怎么看的,”
她说着,把手机屏幕转向我这边,语气平静无波,
“你自己看这个。”
那是她和她们那个“时髦小团体”的女生们的群聊界面,最新几条消息格外醒目:
‘武术社那个?啊,我听我男朋友说了,他们那群人好像打了个什么赌,输了的人要去做件“丢脸”的事,好像就是……去给(舞香)写封那种特“复古”、特夸张的情书?’
“好的,出局,证据确凿。”
冰崎在我看完后,轻描淡写地下了结论,收回了手机。
看到这段对话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愤怒、无奈和“果然如此”的憋闷感从心底猛地涌了上来,冲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什么啊,果然又是在捉弄她啊!”
我低声骂道,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又来了个闲得发慌、以取笑别人为乐的家伙。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现在就去隔壁班,把那个写情书的武术社男生揪出来,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好了好了,冷静点秦明。”
冰崎依然保持着那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表情,伸手虚按了一下,示意我坐下。
“对方好歹是练武术的,身体素质摆在那儿,你平时体育课跑个一千米都喘,真动起手来,你觉得有胜算吗?”
“但,但是啊,这实在是太过分了!居然敢这样耍舞香玩!”
我压低声音,怒气并未因她的话而平息。
“现在你冲出去又能怎么样?难道要像个热血漫画主角一样,冲到人家班门口,大喊‘舞香是我罩的’,然后要求单挑吗?”
冰崎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那,那是……”
我被噎了一下,那种画面太蠢,我确实做不出来。
“那样的话,我倒是不会拦你。但如果你没有那种不管不顾的魄力,只是半吊子地跑过去说些不痛不痒的警告……你觉得有用吗?说不定反而会让舞香更尴尬。所以,”
冰崎顿了顿,直视着我的眼睛,
“在没想到更好的办法之前,保持沉默,静观其变,或许才是更明智的选择?至少,别让舞香因为我们的冲动而难堪。”
冰崎刚才对舞香的质问也是,现在对我的劝说也是,她真的很擅长一针见血地切入问题的核心,指出最现实也最让人无力的部分。
我一时语塞,胸口堵着一股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只能轻轻地、反复地深呼吸,试图抑制住那过快的心跳和翻涌的情绪。
“可是……关于这件事,作为朋友,我实在没办法装作没看见,更没办法原谅这种恶劣的行为。”
我闷声说道。
如果是认真地喜欢舞香,向她告白,哪怕被拒,那也是青春的一种样子。
但这是纯粹的、带着恶意的捉弄和取乐。
……最重要的是,舞香她,虽然嘴上倔强,但内心很可能已经隐隐明白自己又被捉弄了,却还是选择去相信、去维护那份“可能性”。
这种认知,让我更加生气,也更加心疼。
“其实舞香自己,应该多少也察觉到了吧。自己可能又被当成玩笑的对象了。”
冰崎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语气平静地陈述。
虽然舞香有时候显得有点脱线,但她绝对不是笨蛋,也不是那种喜欢自我欺骗的人。
尽管她刚才一直顽固地替那个武术社男生和那封情书说话,但以我对她的了解,舞香自己应该也已经从信的措辞、从我们反常的反应、甚至从对方平时的风评中,察觉到了那很可能只是一场恶作剧。
明明已经察觉到了,为什么舞香还是这么不设防,还是愿意去相信那些可疑的“好意”呢?
我完全无法理解她到底是怎样想的。
这种无法理解带来的焦躁感,混合着无力保护她的自责,让我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郁闷。
“最近,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舞香了。”
我忍不住低声抱怨起来,一反常态地对着冰崎吐露心声,
“明明没必要勉强自己去谈恋爱,也没必要对每一个靠近的人都那么掏心掏肺……可是,为什么舞香她总是……”
我的话有些凌乱,但冰崎听懂了。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听着。
“虽然这只是我的直觉——”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但舞香她,或许并不是真的那么渴望一个‘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