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言让我彻底坠入地狱……
“既然你那么爱我的话,就证明下吧。今晚,你就和我所有在场的兄弟都上一次床吧,你应该不会介意吧,冰崎?”
(谁,谁来,谁来救救我,谁来……)
但是,没办法。
如果不听他的话,我会被俊宇抛弃的——
【番外】冰崎的过去
“冰崎,你喜欢哪个星座?”
——那是人造的星空。
市民博物馆附设的小型天象仪,父亲一边眺望着放映在剧场内天花板屏幕上的星星,一边温柔地问我。穹顶缓缓转动,无数光点如同细碎的钻石粉末撒在深蓝色的幕布上,空气里弥漫着旧式放映机特有的、微微发热的机油气味。
“我想想,我喜欢那个漂亮的十字星座!”
以夏季夜空的解说音效为背景音乐,我指向一个格外闪耀的星座。
天鹅座——位于尾巴部分的天津四,从那里连向天琴座和天鹰座,就形成了夏季大三角。即使是年幼的我也能轻易辨认,是一个形状非常令人印象深刻的星座。
像这样和父亲一起眺望星星的时间,我最喜欢了。
因为这是父亲在家人面前不怎么展现个人主张,唯一会露出生动表情的时间。我最喜欢父亲开心的表情了。平时总是穿着笔挺西装、眉头紧锁的父亲,只有在这样的时刻,才会卸下所有防备,眼睛里映着星光,像个少年一样。
“爸爸,你为什么喜欢星星呢?”
我以非常漠然的心情提问。父亲立刻露出不知该如何说明的困扰表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这个嘛,与其说喜欢星星,不如说喜欢星星的存在方式吧?”
“唔——我不太懂。”
在平静的背景音乐中,我紧紧地抓住父亲的衣服。于是,父亲用充满慈爱的表情继续说道。
“冰崎,你知道吗?现在,爸爸们像这样眺望的许多星星,已经有很多都失去了光辉。”
只是熄灭的星光,迟了数光年才到达地球。
所以,现在像这样夺人心魄般闪耀的星星,其中也有几颗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年幼的我,不可能理解这种事。
‘……但是,那颗星星发出的光,确实地到达了遥远的我们这里。即使当我们发现它的时候,它已经不在了。’
我觉得,那种存在方式非常棒。
父亲的话让我这个孩子感到哀伤,我不安地抱住父亲的身体。
“爸爸不会消失吧?”
就像在几亿光年之外发出最后光芒的星星一样,我害怕父亲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毫无音讯地消失。
‘别担心,爸爸哪里都不会去。’
父亲说着,温柔地抱起了我小小的身体。我被这世上最安心的舒适感包围着,把脸埋在父亲的身体里,闻着他西装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古龙水的气息。
‘但是冰崎,如果,如果,爸爸不在了的话——’
那个时候——
……
在那之后没过几天——
父亲就因为事故去世了。
葬礼那天下着很大的雨,我穿着黑色的连衣裙,站在灵堂前,看着照片里父亲微笑的脸,怎么也无法相信,那个会抱着我看星星、身上带着好闻味道的人,已经变成了一盒冰冷的骨灰。
母亲哭得几乎站不住,亲戚们窃窃私语着公司该怎么办,而我,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想着那天在穹顶下父亲说的话。
——即使当我们发现它的时候,它已经不在了。
父亲的光,就这样迟了几天,才真正地、沉重地,抵达了我这里。
从那以后,母亲像是要把父亲的那份也活出来一样,全身心扑在了公司上。家,渐渐变成了一个只是睡觉的地方。而我,也学会了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对着墙壁说话。
“……秦明,你在听吗?”
冰崎的声音把我从遥远的回忆里拉了回来。我这才发现,自己盯着她家客厅墙上那张小小的星空照片已经看了很久。
“啊,抱歉,走神了。这是……天鹅座?”
冰崎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表情有一瞬间的怔忡,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我看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