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就在我大脑一片空白的刹那,一只有力的大手迅速从旁探出,稳健地在半空中接住那把即将砸落在地上的厨具,轻易地扭转了这份即将发生的尴尬。
“小枫,小心哦!”
张叔将厨具放回原位,转过头来,用长辈调侃的语气对我说道。
我愣在原地,只觉得脸颊没来由地有些泛红,热意顺着脖颈悄悄爬了上来。刚才那一瞬间,看着他挡在我身前接住厨具的模样,我心中涌起的并非是对长辈的感激,反而……我更像是一个柔弱的人,被张叔那宽厚的羽翼保护了一般。
“呃……啊,谢……谢谢张叔。”
(我……我这是怎么了?)
我暗自心惊,清晰地意识到我的内心似乎变得……不对劲了。这明明也不是我第一次见到张叔,更不是第一次与他如此近距离地相处,可为什么此时此刻,我的心却比当初第一次登门拜访时跳得还要剧烈。
“怎么了小枫,今天怎么这么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和晓婷那丫头吵架了,还是说……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张叔?”
张叔似乎察觉到了我异样的拘谨与脸红,他没有继续切菜,而是放下了手中的动作,饶有兴味地看着我的反应,居然开始进一步调侃起我来。
“没……没有张叔,我们只是……”
我抬起头,本能地想要开口辩解些什么。
可是,当我的目光再次撞向张叔时,我却感觉自己所有的话语都在瞬间失去了份量,卡在了喉咙里。
我有些怔住了。虽然我心里清楚,张叔刚才那番话不过是随口的调侃,但在微妙的意义上,他所说的这两种情况,似乎都真实地存在着。
随着我身体里那种变化加深,我与晓婷之间,的确已经出现了难以言说的问题。而且,此时此刻,我也的确有什么秘密正在瞒着张叔。
是的…… 无论是我身体正在发生的畸变,还是接下来……就等晓婷将她母亲留下的那一身旗袍穿上了。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地转过头,焦灼地看着卧室门口的方向。我的脑海里依旧在意还没回来的晓婷。
“啪。”
张叔爽朗的声音传来,然而,就是这样一句长辈对晚辈的关怀话语,落在现在的我耳中,却让我产生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张叔他……直到现在,还依旧把我当成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一样看待,把我当成他未来的女婿。可是,只有我自己心里最清楚,在这个身体日渐脱离掌控的当下,连我自己,都已经有些看不清自己究竟算是什么了。
那只温厚的手掌并没有立刻移开,而是隔着衣料,将属于成熟男人的灼热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就像是有股看不见的热气,顺着他掌心贴合的皮肤渗入我的体内。
甚至,就在这一刻,刚才脑海里对于晓婷的所有思念,竟然在这股强势的男性气息的冲击下,忽地断开了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在,这种令我迷茫的暧昧与煎熬并没有持续太久。
下一秒,卧室的房门被轻轻推开,晓婷终于顺应了我内心的期盼,迈着轻盈羞怯的步伐走出房间,面向了她现今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
对他而言,那是怎样的情绪呢?是突如其来的惊喜呢,还是触景生情的紧张呢?因为,他再一次在现实中,面对了那一身承载着无数过往记忆的白兰旗袍。“晓……晓婷。”
张叔喃喃自语地喊出了晓婷的名字,声音沙哑,但我依然能从那低沉的语调里,感觉到其中所蕴含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怀念。
“你这丫头,怎么穿上……”
张叔的话语在喉咙里打了个转,没能继续说下去。而站在他身旁的我,我甚至不需要转头去看他的表情,仅仅是通过肩膀处的触感,就能敏锐地感受到,他搭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指腹在看到身穿旗袍的晓婷的那一刻,开始不自觉地有些发力,力道大得甚至捏得我骨骼微痛,指尖更是伴随着他内心的巨浪而微微颤抖着。
而我的视线也随着张叔的目光一起,朝着门口的晓婷看去。她穿着白兰旗袍,确实很美,是一种青涩的韵味。
可是,有种后知后觉的恐惧开始从下体处缓慢袭来。
我的视觉虽然停留在晓婷的身上,但我的身体感受都一直停留在张叔的手掌与我肩膀的“接触”上。那股灼热的温度,连同他手指的每一次颤抖,都仿佛化作了电流,顺着我的脊椎一路向下游走。
不知不觉间,我惊恐地发现我的下体竟然微微起了反应。
那股久违的充血感在裤裆里悄然复苏,可……这一刻,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这荒唐的生理反应,究竟是针对眼前穿旗袍的晓婷,还是针对身旁这个正紧紧抓着我肩膀的男人。
好半晌,张叔才终于从那种巨大的情绪回味中回过神来。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将眼底的湿润压了下去。
紧接着,他松开了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他转过身,幸福地端出我们已经准备好的丰盛饭菜,然后日常般地招呼着晓婷,并拉上我这个家庭里的“新人”,走向了餐厅。
餐桌旁,我与身穿白兰旗袍的晓婷并肩坐在同一侧,而我们的正对面,则坐着一家之主的张叔。
他们父女俩很自然地便将话题放在了晓婷身上这件白兰旗袍……以及这件旗袍原本的女主人身上。张叔的眼神里满是追忆的柔情,晓婷则微红着眼眶,一边听着父亲讲述母亲当年的趣事,一边幸福地笑着。
而我,则安静地坐在他们身旁,默默地听着,看着,感受着。
看着眼前这和睦的一幕,不知为何,我的眼眶竟不由得有些湿润了。
尤其是听着张叔口中关于‘柳丽娟’的点点滴滴,听着张叔与妻子的幸福,以及张叔对妻子至死不渝的忠诚……
在这浓郁氛围的包裹下,我恍惚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觉。
我感觉自己似乎已经不再是那个名为“刘枫”的男大学生了。
这种感觉颇为微妙,甚至产生了一丝诡异的宿命感。我看着眼前的餐桌,这个家庭里,有慈爱温和的父亲,有乖巧懂事的女儿,唯独……缺少了一个温柔贤淑的母亲。
明明我只是一个‘外人’,是以女儿男朋友的身份置身其中,可当我坐在这里,感受着身旁晓婷身上那件来自‘母亲’的白兰旗袍所散发出的温度,当我微微侧头,呼吸间嗅探着那丝绸面料中传来的幽雅兰香时,我的大脑却像是受到了某种蛊惑。
在那一刹那,我竟荒唐地感觉自己倏忽间跨越了性别与身份的界限,成为了这个家中的‘母亲’。
我仿佛正以一个女主人的视角,温柔地看着身旁巧笑嫣然的“女儿”……与坐在对面的那个男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我浑身猛地一颤,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狠狠地烫了一下。我慌乱地低下头,心脏狂跳不止,根本不敢再去直视对面那个散发着炙热男性气息的存在。
甚至于……直到现在,我都还能清晰地回味起,刚才在厨房里,当张叔的手指离开我肩膀时,那种温暖骤然抽离的失落感,竟忽地在我的心中留下了一块难以融化的“冰”,让我迫切地想要再次汲取他的温度。
我悄悄地抬起一点眼帘,只用余光偷瞄着对面的张叔。那作为单亲家庭的一家之主,他脸上原本因为岁月沉淀而留下的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