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察觉到了我的异样,而这份异样的源头,正是来源于我那双极力想要隐藏的双脚。
好在这一切我都及时做了保险措施。至少……至少我在她绕过来之前,已经把那双袜子死死地穿在了脚上。
她站定在我的面前,低垂着眼眸,注视着我那双穿着棉袜的双脚。幸运的是,黑色的棉袜勉强兜住了那些肥厚的软肉,她似乎并没有从外形上觉察出什么过于显眼的变化,只是用一种带着不解的娇嗔语气问了一句。
“阿枫,你怎么在家里还穿袜子啊?袜子配拖鞋,一点都不好看。”
说着,她微微俯下身,似乎是想要帮我把拖鞋摆正,但下一秒,她的表情却微微皱了起来。
“咱把袜子换了呗……咦惹,你这袜子还有好多汗诶,赶紧脱下来早点洗了吧。”她的鼻翼微微翕动着,表情中产生了明显的不适,显然是嗅到了什么属于我不该有的异味。
“我……我这不是刚运动完回来嘛!怕早餐凉了,急着给你带回来,哈哈……”我强撑着笑脸,勉强找了一个借口。
但她所说的那股味道,在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的确也清晰地钻进了我的鼻腔里……可那味道,绝对不是以前我在男生宿舍里打完球后,那种充满了刺鼻的酸汗味。这股味道……要显得更加沉重些,带着些许绵长的体味。或者说,它根本不能单纯地用“臭”来形容。它更像是来自一具不属于我的成熟躯体所散发出的异味,就好像来自一种中年女性在劳作后,身上散发出的夹杂着体脂与成熟气息的沉甸甸的味道。
只是单纯的晓婷,她的世界里从未习惯过这样的味道,所以她只是本能地感到了一丝不适,将秀眉微微皱起,却并没有往深处去想。
“宝宝,我刚才去买了楼下包子铺的菜包,你应该很喜欢吃那个吧。”担心她还要在棉袜上纠缠,我赶紧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搬出了最后的救兵。
“我们先去填饱肚子吧。”
晓婷听到我提起包子铺,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啊啊,你说的是孙姨开的那家吧!我小时候就经常吃她家的包子呢~”只要是能让她开心的事情,她总是很容易满足。说着,她便没有继续深究我刚才的异样和那股奇怪的味道,而是转过身,像只欢快的小动物一样,径直跑去小餐桌旁找我给她买的包子去了。
亲眼看着刚才步步紧逼的她终于转身离开,我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松弛了一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可是,那种原本只属于我们两人之间那紧凑而又甜蜜的温馨感,此刻反而变成了对我施加酷刑的手段,它将我死死地勒住,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
可真正让我感到窒息的源头……
我绝望地低下头,再次看着自己的脚。那双黑色的棉袜被里面不断膨胀的软肉强行撑得饱满而紧绷,甚至能隐约透出底下那肉色的轮廓。
当我试着站起身,走在地板上时,那种踏实感从此荡然无存。
我悲哀地意识到,在晓婷面前……在原本属于我的生活里,自己已然彻底失去了穿一双普通拖鞋的资格。我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仅仅依靠强行套上一双发臭的袜子,来做一个可悲又可笑的遮掩。
视觉上的确被这层棉袜面前阻拦了,但踩在脚底那股令人作呕的丰腴软肉,以及这具身体正在走向深渊的所有体感,只有我一个人,在独自品尝着这份绝望。
而正是这份由我独自品尝的绝望,始终缠绕着我,贫瘠了我所有的喜悦。尽管这是中秋重要的一天,但我看着晓婷的脸,表情始终保持着强颜欢笑。我的伪装或许算得上天衣无缝,这种强撑的笑容甚至让我自以为自己还在幸福快乐的时光里,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好像昨晚那场噩梦般的失败从未发生过。
可是我知道,一切都变了。
我的脚趾在鞋子里蜷缩着,那种异样的柔软感不断让我被迫感受自己身体正在发生的变化。我甚至不敢脱下鞋袜,生怕晓婷看到那双已经不再纤细有力的足部。尽管棉袜里积攒的湿热让我感到不适,但我却依旧不敢有任何更换的举动。
直到下午三四点,张叔突然开口道。
“晓婷,小枫,我去买点晚上的食材,你们在家哦。”
就在那一刻,我的心脏突兀地跳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来得毫无预兆,甚至于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张叔吸引,目光黏在他身上,久久无法移开。
……这是我第一次想要主动逃离晓婷,想要往其他人那里走去。
而那个人,正是让我昨天产生奇怪情愫的张叔。
我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我感到自己的内心正在往张叔那个方向揪紧,就像是迷路的孩子看到了家的灯光。这种感觉是如此强烈,以至于让我几乎忘记了坐在身边的晓婷。
“阿枫,你在发什么呆呢?”
晓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我的胳膊,眼睛里满是困惑。她一定是觉得我今天变得有些无趣了,不像平时那样专注地陪伴着她。
“嗯?呃……没有啊哈哈,怎么了宝宝?”
我脸上的僵硬笑容让我的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几下。我脸上的虚假笑容已经维持得太久了,导致脸部的肌肉都开始酸痛,可我还是不敢放松,生怕一旦松懈就会暴露出内心的慌乱。
我现在甚至想躲开晓婷的视野,好让自己快要崩溃的内心去找个发泄的出口。这种想要逃避的欲望竟是如此强烈,让我感到窒息。
我爱晓婷,我真的爱她,可是现在,我却连看着她的眼睛都感到痛苦。因为我知道,我正在背叛她。
已经不再是行动上的背叛,这种背叛更深层次的……来自于内心和身体的背叛。我的身体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而这种变化似乎也在改变着我的情感,包括我的欲望,我对世界的感知。
我想要逃避晓婷,想要逃避这个本该令我心动的女孩。
我张了张嘴,才听到自己说出一段话。
“张叔,我陪您一块去吧。”
说完这句话的瞬间,我自己都愣住了。
我听到了什么?我刚才说了什么?我居然主动提出要和张叔一起出门,而把晓婷一个人留在家里?这是我第一次在女友陪在自己身边时,想要奔向另一个人。
晓婷听了我这番话,气鼓鼓地戳了戳我的腰,那个小动作里的暗示和不满自然不必多说。(我……我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各种念头像是失控的野马一样四处奔逃。
(难道是因为我现在想要逃离晓婷?不……我只是……不想让晓婷发现这样不对劲的我。待在张叔旁边只是……只是我害怕被晓婷发现而已。)
我在心里为自己辩解,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个合理的借口。
可是我内心深处知道,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因为就在我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内心深处有种温暖的情绪隐隐地找上了我。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微弱的火苗,在我的情绪里打了个微不足道的响指。可就是这个微弱的火苗,却在我心里燃起了陌生的渴望。
那个微弱的火苗甚至将要吞没晓婷对我的呼唤。
(我居然忍心背叛……晓婷吗?)
我看着晓婷颤抖的眼眸,那双眼睛就像一只手不断招呼着我,试图把我从那个危险的边缘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