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號與三個粉絲數破十萬的財經網紅同時發布,內容直指陸承曜家族品牌在增資前的財務操作異常,兩千萬金流憑空消失,發票與匯款單據被用紅圈標得清清楚楚。內湖科學園區的工程師群組、信義計畫區的投資人群組,幾乎在同一時間被洗版,ptt股板瞬間被推爆,标题全是“爆卦”、“有没有八卦”。
九點十五分,魏岱森掌管的頂級財經週刊官網與社群同步推送一則快訊,標題是《獨家預告:知名上市品牌涉內線交易與財報造假,本刊已掌握關鍵錄音》。雖然內文只有短短三行,卻因為魏岱森三個字的份量,瞬間引爆了所有財經媒體的跟進報導。
三波攻势,像三把精准的手术刀,刀刀见骨。
品牌股價在開盤後十五分鐘內急殺跌停,螢幕上一片慘綠,成交量暴增,賣單高高掛起卻無人承接。董事會的群組訊息瘋狂跳動,幾位原本支持陸承曜的董事開始私下傳訊給沈知微,語氣從試探變成焦急的求證。
而此刻,在信義計畫區那棟頂級商辦的記者會現場,陸承曜正經歷他從商以來最難堪的時刻。
他穿著一身淺灰色三件式西裝,金邊眼鏡後的臉色卻慘白如紙,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為了挽救股價,他臨時召開了這場澄清記者會,背板上還印著品牌嶄新的標語,顯得格外諷刺。台下擠滿了被輿論吸引而來的財經記者,鎂光燈閃個不停。
“各位媒體朋友,關於網路上那些不實的謠言,本公司已經委請律師處理。”陸承曜強作鎮定,聲音卻止不住地發顫,習慣性地露出那種溫文儒雅的偽善笑容。“公司的財務一切正常,海外營收皆有據可查,那筆資金的調度也是正常的商業往來,絕無任何不法。請投資人不要被有心人士誤導。”
他話音剛落,台下立刻有一名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資歷尚淺的女記者舉手,語氣卻犀利得像刀。“陸執行長您好,我是財訊的記者。想請問您,您說海外營收有據可查,但我們取得的資料顯示,貴公司申報的其中三筆海外訂單,對應的報關單與匯款水單金額完全對不上,差額正好是兩千萬。請問這要怎麼解釋?還有,您說那筆資金是正常調度,但金流顯示它是轉入了一間登記在英屬維京群島的紙上公司,而這間公司的負責人與您有親屬關係,這也是正常的商業往來嗎?”
這個問題顯然是沈知微與蘇映棠預先安排好的,每一個數字都精準地踩在陸承曜造假的痛點上。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鏡頭都對準了陸承曜慘白的臉。
陸承曜的笑容僵在臉上,扶著講台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額頭的汗珠順著金邊眼鏡滑落,滴在雪白的講稿上,暈開一片濕痕。
台下的快門聲更加瘋狂,每一次閃光都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打在他自以為完美的偽裝上。他看著台下那些原本對他阿諛奉承的記者,此刻眼中全是嗜血的興奮,他終於明白,從沈知微那篇看似溫柔的聲明開始,他就已經掉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輿論絞肉機裡,而他,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同一時間,內湖工作室裡,蘇映棠看著直播畫面裡陸承曜狼狽的模樣,興奮地從椅子上跳起來,一把抱住沈知微。
“微姐!成了!跌停鎖死了!記者會徹底翻車!那個王八蛋現在的表情比吃了屎還難看!”
沈知微站在屏幕前,看着股价那条直线下坠的绿线,又看著直播里陆承曜颤抖的模样,她的脸上没有大仇得報的狂喜,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她的指尖輕輕撫過自己燕麥色西裝的衣領,那裡還殘留著傅聿禮清冽的木質香氣。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刀。舆论的绞杀已经开始,而真正能让陆承曜万劫不复的那支录音,还静静地躺在她的包里,等待在最关键的董事会上,给他最后一击。
她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螢幕上跳出一個沒有備註卻讓她心跳加速的號碼,是傅聿礼。讯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做得不错,今晚回大直,我要亲自检查你的战果。”
沈知微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緊,脸颊再度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她看著窗外內湖科學園區午後依舊忙碌的車流,忽然分不清,此刻在她体内翻腾的,究竟是复仇即将成功的快意,还是对那个男人即将到来的、充满占有欲的检查,所產生的、隐秘而灼热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