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傅涵絮,神情间带着一丝温和。
“涵絮,接下来的线索在城外三十里外的青竹镇,我们明日一早就动身。地址wwW.4v4v4v.us”
傅涵絮原本正低头搅弄着手中的茶杯,听见这话,动作微微一滞,脸上露出一抹犹豫之色。
她抬起头望着商凌澈,张了张嘴,却把话咽了回去,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商凌澈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放下茶杯,眉头微蹙。
“怎么?有话想对我说?”
傅涵絮见瞒不过他,轻轻咬了咬下唇,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商大哥,其实……我这次离开江南,真正要找的人不是雪心草。”
商凌澈目光微凝,似乎并不感到意外,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那是为了什么?”
傅涵絮深吸了一口气,将沈伯将青白玉佩托付给她、以及沈伯的儿子沈默多年前离家出走音讯全无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商凌澈。
“沈伯待我恩重如山,他临终前的愿望就是希望能找到他的儿子。我既然答应了他,就一定要把沈默找回来。”
傅涵絮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责。
“我先前一直瞒着你,是不想给你添麻烦,可是……可是沈伯的恩情我不能不报。”
商凌澈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微凉的手掌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之中。
“傻瓜,这怎么能叫添麻烦?”
傅涵絮微微一愣,抬起头望着他深邃的眼眸。
“商大哥,你……你真的不怪我瞒着你吗?”
“我怪你做什么。”商凌澈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宠溺,“你啊,总是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怕给我添乱,怎么就没想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傅涵絮听到这话,鼻子一酸,眼泪险些掉下来。
“可是找人并不容易,聚宝斋那个剑穗的主人到现在还没查到头绪……”
商凌澈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打断了她的话。
“既然沈伯对你有恩,那他的儿子自然也是我们要找的人。从今以后,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不必再一个人偷偷摸摸地查了。”
傅涵絮怔怔地望着他,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商大哥……谢谢你。”
“谢我什么。”商凌澈微微挑眉,“難道你忘了我們昨晚才說過的話?山河萬裡,我都陪著你。”
傅涵絮破涕为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商凌澈见她总算展颜,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将她揽入怀中,温声道。
“那青竹镇的线索我们先放一放,既然聚宝斋那条线索在洛阳,我们就先把洛阳这边的江南汉子查清楚再说。”
傅涵絮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只觉得无比的心安。
“好,我都听你的。”
傅涵絮与商凌澈正并肩走在街市上,商凌澈的手自然地牵着她,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傅涵絮的嘴角一直微微上扬。
“哟,这大白天的,两位少主少夫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秀恩爱,也不怕把周遭的路人晃瞎了眼?”
一把调侃的笑声忽然插了进来。
两人停下脚步抬头望去,隻見顧長風搖著折扇從一旁的花攤後轉了出來,脸上挂着一如既往风流不羁的笑意,眼底却极快地闪过了一丝难以捕捉的黯然。
傅涵絮看着他,总觉得顾长风今日的笑容虽和往常一样玩世不恭,眼角眉梢却莫名透着几分疲惫和说不出的疏离。
“顾大哥,你这几日去哪里了?有愛愛小說,原創首發,盜版必缺。我们正到处找你呢。”
傅涵絮忍不住开口,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顾长风摇扇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笑得更加灿烂,合起扇子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故意把语调拖得老长,眼神在商凌澈和傅涵絮交握的手上晃了一圈,调侃之意十足。
商凌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将傅涵絮往自己身边拉近了半步,语气淡漠。
“眼红就自己去找一个,少在这里酸溜溜的。”
“哎喲,商大少主這佔有欲還是這麼強,护食护得真紧。”
顾长风夸张地笑开,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酸涩与痛苦完美地掩藏在玩世不恭的面具之下。
他已经决定了,既然她心里只有商凌澈,那份不该有的心思就该彻底断干净,绝不能成为他们三人的负担。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環佩叮噹聲由遠及近傳來。
“好啊你们几个逛街竟然不叫我,太够意思了吧!”
苏月璃手中拎着一包刚买的蜜饯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名峨眉派的弟子,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
傅涵絮见到苏月璃,眼中顿时浮现出喜色。
“月璃姐姐!你怎么也来洛阳了?”
“我是特地来找你们的!”苏月璃笑意盈盈地挽住傅涵絮的手臂,目光在四人身上转了一圈,“太好了,这下我们四个人又齐了,正好一起去前面的聚宝斋看看!”
四人重新聚在一起,街市上的熱鬧氣氛彷彿將方才那一絲微妙的尷尬沖淡了不少。
顾长风走在几人身侧,脸上挂着笑,状似无意地跟随众人前行,却没有人注意到,在他右手的手腕處,一條極細的黑線正透過雪白的衣袖隱隱浮現,顺着血脉直直往心口处钻去。
那是方才在茶摊时,一名身著異域服飾的黑衣人與他擦肩而過時暗中下的蠱毒。
顾长风的脚步微微一顿,脸色在瞬间白了一瞬,体内真气忽然逆流,一股狂暴而陌生的燥熱與殺意毫無徵兆地在四肢百骸中衝撞開來。
他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强行压下喉头涌上来的一口腥甜,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傅涵絮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停下脚步担忧地看着他。
顾长风强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摆了摆手。
“沒事,昨晚没睡好罢了,快走吧,别让月璃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