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律,当如何判决?」
洛聿颖面貌微显老态,却仍存丰神,闻言起身,拱手道:「回霍大人,案卷
已清,依律,吕莫槐罪大恶极,当判斩刑;赵钧恩欺君罔上,知法犯法,当凌迟
处死;嘉首营中其余相助之人,按参与程度,判流放八百至二千里不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中,语气略缓,「至于二位侠士所举告的虞龙野,虽
与吕莫槐交好,然并无实据证明其与此案有涉,依律当免罪。」
此言一出,堂中再度陷入死寂,诸人目光低垂,似在掩饰心中默契。
我心头却如烈焰燃起,怒火中烧。娘亲早曾言及,赵钧恩不过一县之官,若
无虞氏、仇氏这等庞然大物暗中撑腰,焉能如此肆无忌惮,欺君犯法?
如今洛聿颖此言,分明是朝堂诸公官官相护,欲将虞龙野摘得一干二净!我
攥紧拳头,欲起身咆哮公堂,质问这群衣冠楚楚之辈何以如此包庇罪人。
正欲开口,耳中忽传来娘亲清冷如泉的传音入密:「霄儿,稍安勿躁。」
转头对上娘亲的一双美目,满是安抚之意,我心头一震,强压怒火,缓缓坐
了下来。
「诸位,老夫来迟了,告罪告罪。」
几乎同时,堂外传来一阵沉稳脚步声,伴着衣袍窸窣,众人循声望去,只见
一人绯袍博冠,步入堂中。
此人须发花白,面容沧桑却不见老态,眉宇间透着一股儒雅与威严,正是龙
渊阁大学士范从阳,亦是我师祖,水天教羽玄魔君!
与往常所见不同,他眼睛半眯,目光也不锐利,倒似一个饱学鸿儒先生,扫
过堂中,只是步伐从容,气度俨然,令人不敢小觑。
霍再刍起身相迎,拱手笑道:「范学士,哪里来迟?来得正是时候!」
范从阳微微一笑,先向屏风后的玺王一揖,恭声道:「见过玺王殿下。」
又依次向堂中诸人见礼,动作不疾不徐,尽显大学士风范。待目光落在我与
娘亲身上,他却故作疑惑,抚须道:「老夫眼拙,这二位是?」
虽说与师祖有默契,在人前自当装作初识,却也不免腹中暗道,好演技,旁
人以为我们素不相识,孰料我等连对招都不止一回了。
刘望希忙起身介绍:「范学士,此乃谢冰魄谢仙子与其子柳穹柳少侠,今日
代表擒风卫参与议事。ht\tp://www?ltxsdz?com.com」
我与娘亲起身还礼,娘亲清冷道:「谢冰魄,携子柳穹,见过范学士。」
我亦拱手。
心中却暗自忍笑,知师祖此举乃是佯装不识,以掩水天教身份。我偷瞥娘亲,
见她神色淡然,纱幕后美目波澜不惊,显然既是早已以灵觉察知师祖到来,毫无
意外,又在视同陌路一事上远胜于我。
范从阳颔首落座,坐在我与娘亲对面,朗声道:「老夫不过一介书生,修史
撰字,不通律法。此番欺君大案,波及朝野,老夫唯愿旁听,将案情始末载入
九州风物志,以彰天子圣明,流芳百世。今日议事,老夫不置一词,权作旁
观,免贻笑大方。」
我心头正有疑惑,却听娘亲传音道:「你师祖月前便已是从青州赶赴扬州,
却又重蹈覆辙,
恐怕是太宁炿传谕,欲将自己『爱民如子』的事迹载入史册、传
示百代。」
话音刚落,又听范从阳传音入密:「不错,仙子果然慧眼,老夫身在官场,
有时也身不由己。」
霍再刍自然无法发现我们的暗中交谈,笑道:「范学士过谦了,有劳学士记
录,既得昭彰圣上英明神睿,又可洗雪百姓冤屈,自是一大幸事。」
说罢,请范从阳入座,堂中气氛略缓。
霍再刍轻咳两声,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依方才议论,有罪者皆按律处
置,吕莫槐斩刑,赵钧恩凌迟,嘉首营中从犯等依律流放。虞龙野暂无实据,罪
名不立,然不可轻纵,待数日后大审,再详加审问。」
屏风后玺王默然不语,堂中诸人点头称是,目光交错间似达成某种默契,隐
隐透着几分弹冠相庆之意。
我心头怒火再燃,这分明是欲将虞龙野之事轻轻揭过!若非我与娘亲这外人
在场,怕是早已皆大欢喜,结案了事。我深吸一口气,拳头紧握,正欲起身斥责
这公堂之上的虚伪嘴脸。
未及开口,忽觉一只柔荑轻轻握住我的手,温软如玉,纤细修长,掌心细腻
如丝,带着清凉却又温暖的触感,正是娘亲的玉手。
我心头一震,抬头望去,见娘亲缓缓起身,纱幕后雪靥清冷如霜,美目环顾
堂中,气度高洁,宛若仙子临凡。
她的声音清冷如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堂中:「诸位大人虚与委
蛇,欲将虞龙野之事轻轻揭过,谢某不才,却愿自领此事,还天下一个真相大白,
我与霄儿自会查明真相,届时取其项上人头,亦无需再知会朝廷,勿谓言之不预。」
此言一出,堂中如遭雷殛,诸人神色各异,霍再刍眉头微皱,似欲开口,却
最终按捺下去,洛聿颖目光微沉,颜垂嘴角一撇,似有不屑,王嘉元仍旧笑意不
改,刘望希面露惊色,似未料娘亲如此直言。
屏风后的玺王太宁澂低笑一声,意味不明道:「谢仙子好气魄,本王拭目以
待。」
我心头怒火稍平,娘亲的玉手依旧紧握,似在安抚我的躁动。我凝视娘亲,
见她纱幕后美目平静如水,却藏着洞悉一切的锐芒。范从阳抚须微笑,目光中带
着几分欣赏,似对我与娘亲的反应早有预料。
娘亲复又落座,玉手轻抚我的手背,传音入密:「霄儿,朝堂之事,盘根错
节,今日之议不过权宜之计。虞龙野之事,娘自有主张,你我且静观其变。」
我点头应是,心中却暗自思量:娘亲与师祖皆在此,朝堂虽欲包庇虞龙野,
江湖却自有公道。
吕莫槐、赵钧恩罪有应得,虞龙野若真有罪,我与娘亲必不容他逍遥法外。
堂中奢靡陈设,鎏金宫灯依旧流光溢彩,碧玉屏风后玺王的身影若隐若现,
堂上诸人各怀心事,而我与娘亲并肩而坐,心灵相通,似已置身风波之外,只待
真相大白,剑斩不平。
第十五章庭中论道
楚阳县衙议事堂内,碧玉屏风流光溢彩,鎏金宫灯垂珠叮咚,堂中诸人各怀
心事,气氛凝重如冰。
娘亲一番掷地有声的言辞,宛若惊雷炸响,震得堂上诸官神色各异。
我随娘亲起身,正欲往堂外而去,霍再刍若无其事地开口,声音沉稳,毫无
尴尬:「谢仙子,柳少侠,议事尚未终了,二位何故急于离去?不若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