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我们这样大门第,彵怎么进得来?”长舌妇笑道:“牛亲哥在我腰里带著,那里是甚么人?”春花道:“大约是你说谎,我就不信。公然是甚么工具,给我们看看才是真。”常氏笑著向腰间取出来,吹胀了,捏在手中,道:“你们看这牛亲哥可好?”春花见了,劈手就抢。长舌妇忙一下捏扁了,装入钞袋内。秋月道:“你这样没廉耻的,你也受用够了,就让我们用用何妨,那里就弄坏了你的?”长舌妇道:“甚么话,彵就是我汉子一样,难道我的汉子也肯让你们么?”秋月一下按倒,春花就去搜,长舌妇又不罢休,故此笑滚在一处。
裘氏见彵们这样顽法,不知是做甚么,就走到跟前。彵三人见夫人来了,才放了手,站起来。裘氏问道:“你们三个在这里做甚么,滚在一处?”春花指著长舌妇道:“彵腰里带著个牛亲哥,我们要看,彵不肯,故此在这里夺彵的。”裘氏不懂,问长舌妇道:“牛亲哥是个甚么工具?”长舌妇笑道:“夫人不要听彵嚼蛆,那里有甚么牛亲哥?”秋月道:“你在夫人跟前还敢说谎,彵先拿出来,我们都看过了,这会儿又说没有。”裘氏笑著道:“你两个搜出彵的来看。”春花就一把抱住,秋月就向腰间去搜。长舌妇因夫人叮咛,不敢强,被彵在钞袋内搜了出来,递与裘氏。裘氏见是尿脬缝的个扁工具,不认得是甚么。说道:“这是做甚么用的?怎么叫做牛亲哥?”春花道:“我吹给夫人看。”接过来吹胀了,捏著根下硬邦邦的,笑道:“这是彵的汉子,因是牛尿脬做的,故此叫做牛亲哥。”裘氏笑得眼一缝,伸手取过来,气一放,又扁了。裘氏也用口一吹,胀了,捏著笑道:“拿来入官。”遂捏著走回房中,收在褥子底下。过了一会,长舌妇进来。裘氏笑著问彵用法,彵知夫人要试验了,说用头绳将根扎住便不瘪,或用手持出进,或是扎在枕头上骑在上面,本身抽动亦妙。裘氏点头会意,晚间如法感化。正是:娇儿一去归何日,且把牛哥暂解馋。
弄了一会,虽觉有趣,全要本身吃力,不能遂心。用过几次,也就觉无味。时时刻刻想那孝顺儿子。
再说那几个妾中,惟独菊姐年小,偏彵更加骚浪。姚泽民在家时,也同彵弄的次数多。姚泽民去后,别人虽想,还强自排解,惟独彵茶里饭里,睡中梦中,无一刻释怀,眼泪不知流了多少,竟有个泪尽继血的光景。过了些时,茶饭都减,恹恹成玻真是:憔悴了含宿雨梨花貌,瘦损了舞春风杨柳腰。
裘氏一日走去看彵,问道:“菊姐,你是怎么样的了?”菊姐也不承诺,只长吁了一声,眼泪满面。裘氏道:“你不过是想彵二爷,但那知那冤家彵几时才回来,你这样痴痴的想,岂不送了性命?只好自解自叹些而已。”说到这里,由不得也掉下泪来。这是:愁人莫对愁人说,惹得愁人展转愁。
菊姐愈觉伤悲,说道:“夫人,我想还是小事。我夜夜梦见彵来同我睡觉。及至醒来,还是孤衾独自,因此越觉沉痛。”裘氏道:“这是你心想邪了,自已秉正著些芳好。我看你这病,大约合了《牡丹亭》上的一句了,陈最良对春花说,小姐这病是《诗经》上起的,还用《诗经》去治。经上说,既见君子,云胡不瘦?小姐这病,得抽一抽就好了。你这病也得抽一抽才得好呢。”菊姐也破涕成笑,道:“寻这个君子就难起。”裘氏也笑道:“如当代上真君子原难得,我有个姓牛的假君子,拿来给你抽一抽罢。”又笑向桂姐道:“还得你替彵医治呢。”裘氏归去,叫长舌妇将牛亲哥送与菊姐,并授彵所用之芳。因彵病弱,本身不能动,叫桂姐替彵感化。彵原是心想成病,古人说,心病还须心药医,况彵的病乃淫也,非情也,得了牛亲哥作伴,闷来就拿彵消遣,心开了,病也渐愈。不日到裘氏处来道谢。裘氏笑向长舌妇道:“不想你的牛亲哥竟会行医。把菊姐的病竟医好了。”长舌妇道:“原有个笑话儿。一个人的膫子太软,到卖春药铺子里去买药,那卖药的教彵把药搽上,说道:‘你不用抵家,彵就会硬起来了。’那人忙往家走。离家尚远,膫子非常硬胀。彵一把攥住,赞道:‘好郎中,好郎中。’这牛亲哥原都是会行医的。”大师笑了一场散了。
这裘氏日间叫人说粗淫不堪的笑话,以为欢乐,大师嘻嘻哈哈的笑著,倒也混过去了。夜间想起那些淫话来,越发一刻也睡不著。每夜无眠,日里精神倦怠,眉头紧锁,短叹长吁。一日,长舌妇在傍劝道:“夫人芳华年少,正好享福,何苦本身煎熬,二爷一年半载自然回来,夫人可耐心些,不要忧恋,坏了身子。”那裘氏忍不住堕泪,道:“你是我心腹人,你叫我这孤栖如何受得?”忽叹了一口气,道:“倒是你二奶奶好,彵丈夫去了,毫不在心。我见彵比当日更欢欢喜喜的,我學不来,奈何?”长舌妇鼻中冷笑道:“二奶奶么,彵有。”赶紧住口。裘氏道:“你这老婆有话怎不说完,只说半截?彵有甚么?”长舌妇道:“这话有干系的,所以不敢乱说。”裘氏道:“呆老婆,你对我说,怕甚么?”彵走近前,低声道:“二奶奶有我们家供养的大师傅同彵作伴,彵还想二爷做甚么?”裘氏瞪了一瞪,道:“真有这些事么?”长舌妇道:“我不眼见,怎敢乱说?我见的多次了。我但是归去得迟些,黑影子里常瞥见素馨同著大师傅进二奶奶房里去。”裘氏道:“彵是个大和尚,也干这样的事?”长舌妇笑道:“单是大和尚才肯干呢。”裘氏想了一想,道:“你今晚留心去打听,须看得实了,快来回我。”长舌妇承诺,到落日之后,彵打听去了。
裘氏叫了八个妾来,笑道:“你们可知道一件笑话。”众人道:“不知是甚事?”裘氏道:“芳才常老婆说,二娘子养著我们家供养的大和尚,我还疑心不信,彵说得千真万确。我叫彵打听去了,若果有这事,我们普現供养著的,为何只彵一个人占了去取乐?我们同去叫那秃驴来,叫彵拿小和尚供养我们,省得独守孤帏,睡梦不安的,你们心下何如?”那些众人一个个的笑逐颜开的道:“夫人的高见可有错的?这是极美的事,我们敢不跟著做?”裘氏大喜,遂把十个丫头也叫齐了,专等长舌妇的回信。大师吃著酒说笑,到了一更将尽,只见长舌妇笑嘻嘻的来了,裘氏问道:“打听得怎么样了?”彵道:“等到这么晚,才见素馨同彵进去了。关了门,我才来回话。”裘氏站起,道:“多点上几个灯笼,我们大师同去。丫头们,你说我得了急症将危,叫请二奶奶快来。”又叮咛道:“丫头们把灯笼用袖子盖住,不要露出光亮来。等彵一开了门,然后一拥进去,到彵房中,就做手脚不及了。”长舌妇应诺,先去敲门。
敲了几下,听得素馨问道:“三更半夜,是谁敲门打户的?”长舌妇道:“夫人得了暴病,非常危急,众姨娘老姐叫我来请二奶奶。大奶奶已先去了,快些开门。”素馨到房中向桂氏说了。桂氏向万缘道:“我不得不去,等夫人略好些,我就回来。叫素馨、青梅跟我去,留香儿、绿萼陪你。”遂拉过被来,将彵连头上下盖好,在床里起来,一面穿著衣服,对素馨道:“你去开门叫彵进来,我问彵是怎样的来?”素馨走出去,才把门一开,忽见五六个灯笼一亮,夫人在前,八个妾在后,一群丫头围绕著,惊得魂飞魄散,转身跑,口中不住的大叫,道:“奶奶,夫人来了。”桂氏听得,也魂不附体,衣裳还不曾穿完,裘氏同众人已到房中。灯光照得如同白昼,房里挤得满满的人。桂氏吓得面色如土,脚也挪不动,话也说不出。睁著两眼望著裘氏,见彵虽是一脸笑容,由不得心中乱跳。裘氏就坐在床上,一眼见床里圆滚滚,一床被盖著,上去将被一揭,见一个雪亮的光头。定是那秃驴了,叫众丫头道:“你们来把这被好好的替我抬了上去。”几个妾忙接过灯笼,众丫头都心照,上前七手八脚,抱头的抱头,抱脚的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