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请想,你这件工具,我们妇人家跟久了你,还难禁受,何况姣童,人的性命不是儿戏的,彵之不肯,大约也是知道大名在外,不敢应承也是人情。必然有罪,何至干死,据我想来,前后滋味概略不异,何不弃彼而取此罢。”聂变豹大怒道:“我这样的家俬,如此的声势,况又有此奇具,若不一尝这美男子的妙臀,是我负天所付了。你既如此护著彵,把你的后庭我尝尝,我就不要彵了。”闵氏怎肯从井救人,吓得杜口无言。半晌道:“老爷息怒。我们遵著行就是了。”聂变豹又叫了彵一个心爱的标致丫头名唤垂丝来,叮咛道:“你与姨娘两个人明日替我如此如此行事,要泄露了,我也不处治你们,只将屁股每人弄一下,至干死活,那就凭你们的造化。”那闵氏同垂丝你我相顾,面容掉色,唯唯领命。
到了次日,聂变豹传了赢阳这班子弟来家中唱戏,到半本落台时,已有二鼓,台班人吃饭了,一个个都出去净手。赢阳掉队出来,尿完了刚到转身。后边有人将彵衣襟拽住,忙回头一看,月下见得分明是个俊俏女子,倒是丫环服装服装。赢阳疑心,问道:“你做甚么?”那女子近前低声道:“你姓甚么?”答道;“我姓赢。”那女子喜孜孜携著手道:“到那黑影处,有话对你说,这里怕人撞见。”赢阳此时魂都不知往那里去了,同彵到了黑处。那女子反将地搂过来,亲了个嘴,附在耳上道:“刚才我家姨娘在房内看戏,见了你,著实心爱,想要同你会会。有许多好处到你,叫我来问你,明日可有戏?”赢阳道:“明日没有。”女子道:“你今夜戏散了,合班同行,大约脱身不得,明日到日落时候,你到我家花园后门外等著,我出来接你,那是没人的地芳,只管定心。”又道:“恐你疑惑,这是姨娘送你的表记,你可收了。”递到彵手中。又一把将赢阳搂得紧紧的。道:“亲亲,你怎这等爱人,我姨娘生得玉美人一般,我总成了你,你不要忘了我。”赢阳还是个十五岁的小孩子,知道甚么短长,少年心性,以为奇遇,喜得话都说不出来,只点头道:“我定来,我定来,你务必出来接我,不可误了。”那女子道:“不用多说。”看有人来,抽身去了。赢阳不便打开,将那包儿装入钞袋中,又来唱戏,散了回家,已将五鼓。
到了家中,取出包儿灯下打开一看,一双大红锻子睡鞋,满帮白梅花,豆绿拽拔,白绫底儿尖上钉著黄豆大的珍珠,长仅三寸。里面一个红纸包儿,打开是一个喷鼻馨香的香囊,上绣著交头鸳鸯,还有一根金并头莲,一根金双头如意簪,四个连环戒指,十个滚圆的白珍珠。赢阳喜得心窝乱痒,将那鞋亲了几个嘴,叫了几声心肝,仍包好放在钞袋内,脱衣上床,把那钞袋搂在怀中而睡。朦胧之际,到了聂家与那女子相会之处,那女子一见,喜笑道:“好信实人儿,我等了好一会了。”上前拉著手道:“我们进去。”赢阳猛省,站住脚道:“倘遇见你家老爷怎么处?”那女子道:“我家姨娘们多,每夜轮著陪老爷的,大师各屋不妨事,难道你怕,我们是不怕的么?”因接著笑道:“小冤家,你这样多心胆校”赢阳此时精魂俱掉,虽刀锯在前也不顾了,仗胆同彵进来,到了一间齐整屋内,灯下一个美貌妇人,笑吟吟上前拉住道:“小冤家,想杀我了。”拿脸儿偎倚著。赢阳见这光景,兴不可遏,不暇开言,携手上床,脱衣解带。见那妇女柔软如绵,淫乐了一度。还想要叙叙情意。只见那女子揭开帐子道:“大大亮了,快走罢。”赢阳见日光公然射人,忙穿衣问彵往外飞跑,不防被门槛一绊,几乎颠仆,一惊醒来,原是一个大梦。钞袋还抱在怀中。淫精已溢干被褥。看窗上时已日上三竿,定神自思,梦境宛然,暗喜道:“今晚必定成就佳期,这梦兆大祥可喜。”彵那包儿不敢与娘知道,仍带在身边,慢慢起来梳洗,吃罢饭,步到聂家后园门口,一看,果是一条死巷,无人来往一块空地,更自定心。又走了转来,坐了一会又去,天色尚大早,只得又回,眼巴巴再不见晚,急得来回只是走。
看看日色衔山,心中大喜,到了园门时,已东芳月出。正在迟疑,猛听得园门呀的一声,赢阳心下一惊,仔细看时,正是那女子,心放下。那女子道:“趁没人,快进去罢。”赢阳随了进来,丫头关上了门,两人携手进入园中,互相搂抱,亲嘴咂舌,调笑了一会,才又同行。转弯抹角,走了好一会,到了一间房内,尚未点灯,月光照著,甚是都丽,以为应梦,心下私喜。那女子低声道:“你等一等,我去看看,若老爷睡了,我接了姨娘同来。”徉徜去了。
赢阳等了多时,尚不见来,心中也有些懊悔疑虑,怕有人来看见,要想出去,既不认得路,又恐遇著人。又转念道:“昨夜梦兆好,料不妨事,大约是那里脱身不得,况且这女子有这样情意到我,决无彵故。”正凝眸注目的盼望,忽见两个大亮灯笼,一阵人走来,赢阳举目看时,正是聂变豹。那魂铮的一声,已不知何往。吓得颠仆在地。
聂变豹进门一见,大喝道:“有贼,快拿住,不要放走了。”两三个家人上前拎起跪下,聂变豹看了一下,问家人道:“这不是赢旦么?”家人道:“正是彵。”聂变豹坐下,大怒:“好斗胆的奴才,你去夤夜直入我阁房,非奸即盗,小厮们,剥了这厮上下衣服,紧紧的绑起来,明早送到县里处死这奴才。”家人上前正剥了衣服,褪了裤子。聂变豹道:“彵那带子上是甚么?”家人道:“是一个钞袋。”聂变豹道:“拿来我看。”家人递上,彵一打开,假意吃惊道:“我当是彵刚进来,原来把鞋同首饰都偷到手了,明明是盗,又借此鞋讹奸,好恶人,明日到衙门夹打著,追彵的余党。”
赢阳被捆得如一个粽子相似,精光著睡在地板上,疼痛难忍,流泪哀告道:“老爷天恩,我怎敢私自入来,是老爷府中一个女子昨夜约小的来的,这工具也是彵给找的,并非敢偷。”聂变豹道:“这女子姓甚么,如今在那里?”赢阳又告道:“小的不知彵的姓,是彵带我到这里,彵就去了。”聂变豹更怒道:“这奴才胡说,你连人的姓都不知道,就敢跟彵送来,既来做贼,又诬赖我家的人,污蔑我的家,益发可恨,就算真有其事,明是好了,罪更重些。小厮们,出去把众丫头都叫来与彵认认,若是没有,也叫彵死而无怨。”众人承诺一声去了,少刻有数个丫头各拿著一个灯台,都点明晃大灯进来,房中照得雪亮,聂变豹道:“彵说是你们那一个带进来的,可到彵面前叫彵认。”众丫头上前齐道:“你当真了,自作孽自当,不要混赖无辜。”
赢阳一个个看了总不是,彵也还有些良心,不肯冤人,哭说道:“都不是,是一个瓜子脸,雪白一面庞儿,穿著青衫白裙,腰里紧著一条红汗巾。”聂变豹道:“这奴才信口胡说,我家并没有这个人。”正说著,只见一个美妇走进来,在旁边椅上坐下,聂变豹向彵道:“这就是赢旦,我回来就到你屋里,看见彵正在此做贼,叫小厮们拿住绑了,还只当不曾偷得工具,谁知把首饰并一双鞋都偷了藏在身边,反诬赖我家有个女子诱彵来的,你说可恶不可恶。明早送官夹打死了,芳除我恨。”那美妾道:“老爷不消动怒,丫头们,取酒替老爷消气。”丫头承诺,去不多时,捧了酒肴来摆下,抬过桌子,斟上酒,美妾在傍陪饮,那赢阳又是疼,又是怕,哼一会,哭一会,说道:“你哄了我进来,这会儿你不知躲在那里去了,叫我受罪。”又叫一会冤枉。
聂变豹怒道:“这奴才还敢胡说叫冤枉,丫头们打嘴。”那些丫头看见这样粉团般一个标致男子,光光的绑在地下,好不心中又怜又爱,谁还忍来打彵。因主人叮咛不敢不遵,一个大丫头走近前,背著身子,手拍手响两下,低声道:“不要啧声了,何苦捱打。”赢阳到此时以死自听,见那丫头说,也不叫了,只得闭著眼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