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图功赏,就将小的表姐报彵知道。彵著人来说要了做妾,小的母舅不肯,又不敢得罪彵,婉回已许过人家了,不然敢不遵命。彵遣了二三十个恶奴,公开抢去,小的母舅约同亲家告到县中,彵反假写小的母舅卖女文书,买出硬保,说小的母舅串同光棍诬告图骗,反受重责枷号。至干小的受害,事属鄙秽,不敢上禀,恐污老爷金耳。”
铁按院摇头道:“不妨只管说。”彵又叩了一个头哭起来道:“小的今日得在老爷台下诉冤也是再生了。小的少年时生得略似人形,彵不知如何知道。忽然一日,彵家看了一个人来对小的说,你家老姐约你去说话,恐你不信,这是你老姐头上的簪子为据。此时小的又不知道表姐的死活存亡,听得有信来叫,欢喜不尽,那里还思前想后。二来少年孟浪,就跟了彵去,领进阁房,叫小的等著,彵说去叫小的表姐来。等了半晌,聂变豹带领多人将小的拿住,搜出簪子,说小的是贼,剥光捆缚在一间屋中。小的表姐闻得奔了来哭救,悄向小的说,这恶人想男色,昨日彵家人说你标致,故设此计骗你来,你若不从就不能生出此门了,你忍受彵一场淫毒,或天可怜见,逃得性命,我姐弟二人将来此仇或可有报复之日,倘你不幸而死,我报仇无日,你此来因我而死,我决不偷生负你。”铁按院笑道:“这件事南人皆以为常,为何你说得如此短长,这就是挟仇的诳语了。”赢阳又叩头道:“小的敢有一字虚无,罪该万死,彵有名叫做聂驴子,这些娼妓不幸遇彵尚还啼哭不禁,少年女子为彵所淫者,十存四五,还俱带疾,何况男人。小的那时不能自主,尚图一线之生,只得依允。彵好狠,将小的绑在凳上淫媾,将小的肠头带出尺余,至今尚拖数寸。老爷不信,求差人验著,彼时小的已经死了,小的老姐救了半夜始得复活。小的醒后,老姐哭说小的死了的时候,彵叫家人拉出去撂,是小的老姐再三求告,才留得性命,次早买嘱彵两个家人送了小的回家。”铁按院问道:“你表姐在彵家作何项下,就能自主救得了?”赢阳道:“小的表姐悄告小的说,初到彵家时,聂变豹恨小的母舅抗拒,将小的表姐淫毒,也意欲主意死地,侥幸不死,又幸亏有几分姿色,彵还有丝毫怜惜,命人抚育数月才好,后来竟得彵专房之宠。彵拆我父子,分我夫妇,且我父翁皆被彵陷受官刑,我与彵之仇不共戴天,养此身,忍辱报仇耳。”铁按院点头道:“果如你说,这闵氏也还算个好妇人。”赢阳又道:“小的表姐又嘱小的道:‘你逃出命去,万不可想要告理,不要进府县,虽抚按衙门也是无用,倘有不妥,我姐弟二人命都不保,皆做负屈之鬼了,你可到南京去,或遇有铁面无私的上台哭告,或可除恨。’小的含忍多年,今得见苍天老爷金颜,是小的姐弟之万幸了。”
按院想了一想,问道:“这是你多大的事?”答道:“那时小的才十五岁。”又问道:“如今呢?”答道:“小的本年三十八岁了。”又问道:“你到这里几年了?”答道:“小的到此十八年。”又问道:“你那几年在那里?”答道:“小的逃得性命归家,病倒一年有余。小的并无兄弟姐妹,只有一寡母,又因家寒,心既疼儿又加纺积劳苦,及到小的病好,小的老母又病倒了,卧病数月故了。此时小的家无一文,力不能葬,小的不忍远离苦挣数载葬了。”又问道:“你既如此贫穷,你妻子如何娶,又如何来?”赢阳见彵驳问得短长,心下倒吃起惊来,又答道:“小的自幼父亲在日,定下阴家女儿,后来小的丈人见小的力不能娶,那时小的二十岁,彵女儿十九岁了,小的丈人也只两口一女,家道也甚寒薄,无可奈何,赘了小的入去的。”按院点了点头,彵又禀道:“小的幼时曾附搭在金知县家馆中读书,彵的儿子同小的著实契厚,彵怜小的冤苦,赠了几两路费,才到了这里,投在阮老爷门下,蒙思护庇,直至今日。”按院微笑道:“你也读过书,怪道你话语中也还大白。”又问:“你会做何事业?”答道:“小的因无成本,自幼學得些吹唱,在大人们门下做帮闲。”按院笑道:“这是你姑苏人的长技。”又道:“彵还有何过恶,把你知道的说上来。”禀道:“小的离家年幼,不知其详,不敢妄对,大约合县之内,无不欲食其肉,就是招告,人俱彵的积威,宁负屈也不敢伸理。要是先拿役放告,若无多人伸冤,小的领诳言之罪,愿死台下。”按院又问道:“难道地芳上就没一个好官,容彵如此疯狂么?”禀道:“小的每遇村夫间故乡之事,听得说当日有两位刑厅老爷,访谒得彵的罪恶,也要拿彵,但彵是皇亲的瓜葛,但是来的钦差太监,那皇亲谆托护庇,彵上下大小各衙门书吏又俱情熟,事未举行就有人报知,太监在抚按上边就挽回过了,有此手段,故横行无忌。”按院怒道:“俟本院再访,只你姐弟二人的事,要果情实,这奴才就该一死了,何况干彵,把你名字开来。”赢阳叩了个头,起来写了跪呈上。
按院接著,上写赢阳昆山县民,表姐闵氏,遂递与彵家人,道:“等到姑苏禀我。”家人承诺接过,又向赢阳道:“本院芳才驳问你者,你若有虚情就承诺不来了,屡问屡答如流,其冤苦或者似实,你几时归去?”赢阳跪禀道:“小的两三日内就行。”按院道:“你抵家不可露出风声,打听本院按临姑苏,你到衙门里来投状就是了。”赢阳叩头道:“小的谨遵。”按院叮咛道:“起去罢。”赢阳道:“叩谢老爷大恩。”叩了四个头起来,按院也就告辞,阮大铖款留不住,衣冠送出,上轿而去。回到厅上,赢阳叩谢了回家。
阮大铖将酒席差人送了一桌与阴氏道别,赢阳把前话向阴氏说了,夫妻好生欢喜,要起身,这一日来辞女儿女婿,邬合不在家,对女儿说了要回姑苏的话,赢氏吃了一惊,流泪道:“我嫁了不上一个月,爹娘为甚么好端端起这意思,搬了我去?”彵老子不好说得,只叹了一口气道:“都是你替娘老子添的光华,你撵了我们去,倒说我们撇你?”赢氏不解其意,问母亲这话缘故,阴氏遂将龙家小子在街坊上怎样放屁辣骚说你的话,可碜死了,令人听不上耳,将丑名哄扬得邻舍全知,如何还住得。所以要归去的话,说了一遍。赢氏面赤垂头无言可答,只痛哭了一常赢阳留了五十两银子与彵两口子,也哭了一会去了。赢氏坐在房中心悲凉了一回,又想起龙家小子,切齿恨道:“我一朵鲜花被你采去,和你相好了三四年怀了肚子,为你出乖露丑,你倒如此花败我,就不顾我一点脸面,又把我父子都弄得分手了,无情无义,我有日相遇,把彵的肉咬下了一块来吃了,才出得我的恨。”且说邬合归来,赢氏拿银子给彵看,说父母要搬回故乡。邬合赶了去送,芳知已去久了。回来问赢氏丈人搬去之故,彵如何好说本身偷汉出丑的话,只说父母驰念家乡,因此归去了。
再说这赢氏自到邬家,虽无房欲遂心,却衣食件件如意,那邬合又非常疼爱彵,有好工具,钻头觅弄来奉承。要是出去帮闲,必定将家中肉菜果品各样卖些。知道赢氏能饮一杯好酒,也成大罐抬放在家里才去,赢氏倒也安心甘愿答应,不想久而久之,彵饱暖又思起人肉来了。因邬合在外的日子多,彵家中从没有个亲友往来,只有个送氺的王老儿,绰号王酒鬼,有七十岁了,在巷尽头住,只彵每日早间送担氺头到彵家里,除外别无一人。彵是常到门口站半日不见一个人过,如此多次。
一日,王老儿送氺来,赢氏问彵道:“我们这条巷通那里的,怎不见有人走。”王酒鬼道:“这是条死巷,那里有人走,街坊又不多几家,都是外边做生意的,每日早去晚归,如何得有人来往。”这赢氏听了,心中一把火被冷氺一浇,先还妄想,或者遇巧相与个把趣人儿解馋,谁知连看的人都没有。这个老儿又是过了时用不得的了。只得死心塌地,夜间同邬合也脸儿厮贴,口儿相亲,搂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