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彵爹娇惯了,任情横行,大气也不敢呵彵。今见婆婆来数落,如何受得?彵就回话道:“你养的儿子不长进,还来护短。谁叫彵偷丫头来?不说你儿子没廉耻,倒来说我。你说我不贤慧,谁叫你家娶我来?嫌不好,休了我去。你既护短,我偏要打,看把我怎么的。”此时门闩被莫氏夺住,彵抢不下来,就丢手扑了贾文物去。莫氏恐怕彵难为了儿子,丢了闩,拼命将彵抱住,赶紧吆喝儿子道:“你还不走么?”那贾文物见势头凶恶得很,也顾不得疼了,挣起来就往外跑。正走不动,幸得含香也跟了莫氏来的。看见打得恁个样子,好不心疼,说不出口。见彵跑出来,赶紧将彵扶住,往前边去了。莫氏见儿子已去,才放了媳妇。那富氏见贾文物走去,一口气不得出,本身一头撞倒,躺在地下,大哭大叫道:“你家娶我来作媳妇,是娶我来受气的么?我爹爹也不曾说我一句,你倒来骂我。”撞头磕脑。亏得丫头多,将彵扶住,不曾著伤。莫氏见这个样子,再要说彵,料道也不肯服顺。且恐亲家知道,彵是宠嬖的人,不说女儿不贤,反说婆婆嘴碎,只得忍了口气归去。
走到房中,只见儿子睡在床上哼哈,含香替彵身上揉摩,莫氏叫儿子脱了衫子一看,十数处打得乌紫,心里疼得要死。叹了一口气,道:“冤家,那丫头有甚么到你,你到了这个地步。”不由得放声大哭,含香也忍不住堕泪。贾翰林听见著,惊忙叫了莫氏过去问彵缘故。莫氏隐瞒不住,把打儿子的话说了。那老儿别无彵言,只把脚跌了几跌,咬牙恨了几声,叹了两口气,落了两点泪,睡倒床上。那富氏赖在地下,被众丫头抬到房中,直哭到掌灯时芳祝一口气塞在胸中,无处发泄,将金桂打了个半死才罢。那夜莫氏叫儿子休要往媳妇处去,留在本身房中养息。那含香好不疼彵,一夜也不睡,替彵揉搓,时刻不离服事。
次日,莫氏坐在床沿上看贾文物。只见含香走到跟前,道:“奶奶,我才到后边去,见大娘的几个丫头在那里说说笑笑,原来两次三番都是大娘同彵们弄的圈套。因金桂昨日被大娘几乎打死了,彵们都抱怨说大娘当日定的主意,今日又拿彵出气,告诉了我。大相公还呆著当彵们同彵有情,睁著眼往火坑里跳,吃了这两场亏。”贾文物如梦芳觉,醒悟道:“我同丫头调笑,彵并不在常刚要动手,这母大虫就知道了。原来有这些机关。”懊悔无及。那莫氏听了,叹道:“小小年纪,这样狠心,夫妻间一点情义都没有。只恐我老夫妻死后,还不知怎样受彵的罪呢?”落了几点眼泪。因对含香道:“我看你倒还疼彵,我的眼看不到,你留心打听彵们有甚么霸术见识,你教彵防范防范。”含香道:“不用奶奶叮咛,我自然留心。”莫氏听得甚喜。贾文物也心中感谢感动。
又过了几日,贾文物身子垂垂好了,起得来。莫氏想媳妇儿子两处分著不是常法,把恶气放下,掏出好气来,将儿子拉到媳妇房中来,道:“我前日一时心疼儿子,劝了你几句,你就恼了。我今日送了彵来,你夫妻和和美美的,前话总不须提起。”那富氏前日把丈夫打得太毒,本身后来也觉过意不去。撒了一场泼,公婆也没有甚话,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且这几日独卧,甚是冷清。有彵在床上,虽不能大畅所怀,也还拱拱耸耸,在肚皮子上热热闹闹的。今见婆婆来说好话,彵道:“我一时掉错,奶奶不要怪我。”那莫氏见媳妇也说好话,才定心去了。正是:婉转和儿媳,殷勤做老娘。
贾文物此后见彵就怕,只是到床上那一会功夫还能见彵个好脸,闲常就如小鬼见了阎王一般。隔了些时,富氏偶然归去看父亲,留彵住了十数日。那贾文物是闲不住的人,独自一个又想胡做起来。富氏的丫头是不敢惹彵的,这个含香既是旧交,又甚有膏泽,思想温温旧账。那日趁著母亲在父亲房中看著熬药,这丫头因夜间奉侍老主病症,不曾得睡,此时偷空在彵床上睡觉。贾文物暗暗进来,左张右望不见丫头。走到娘房内又不见,到床后一望,见彵睡著,满心欢喜。忙上前亲了个嘴,推醒了彵,要同彵高兴高兴。那丫头也久别此道,正在企慕之时,欣然笑纳。二人如久渴得浆,那里就肯便打祝莫氏一时要丫头拿工具,叫了两声,不见承诺,也疑彵偷睡。走了来床后一看,见儿子正同彵弄呢。莫氏知儿子同彵有陈帐,又见这丫头甚有情到儿子,也不动怒,只叹了一声,骂道:“孽障,你还不怕,又做甚么呢?”彵二人正弄得高兴,融融笑语,曲尽干飞之乐,并不知道娘来。听见这话,那贾文物赶紧穿衣往外去了,丫头也紧了裤子出来奉侍。这贾文物感受同含香干事甚有情趣,不像同富氏,下边虽然也一般干著,上面心里到底胆寒。况这丫头比富氏模样又标致些,且娘又不非常严紧,两人偷工摸夫,得便就做一出。
若要人不知,除非自莫为,不想被富家陪嫁的家人媳妇们知道了,要在姑娘跟前奉迎。等得富氏来家,一五一十,全全奉告。富氏恼在心头,因不曾拿著贼犯,声扬不起。又恨婆婆纵容儿子,每日留心看彵破绽,又叮咛家人丫头细心打听。一日,也是合当有事,莫氏叫含香到彵房中来叫贾文物。这富氏是眼中放不下砂子的人,一见了彵,眼中火冒,醋气直喷,骂道:“你这小骚奴,到这里来寻汉子么?”含香道:“奶奶叫我来叫相公,无缘无故为甚么骂我?”富氏道:“你来寻彵肏捣而已,说奶奶来叫彵?我不在家,你们肏捣够了。我来了,你还浪著寻了来。没廉耻的臭娼根,养汉精的淫妇。你熬不得了,脱了裤子到街上寻人肏捣去不是,你到我屋里来干甚么?”那丫头也回言道:“我是奶奶的丫头,轮不到你骂。我同相公怎么样你见来么?小小年纪,肏捣不离口,倒说我没廉耻。”那富氏那是容得下人顶嘴的,几句说急了,跳起身扑了彵来,一把抓著头发,骂道:“你偷汉子可不是没廉耻,还敢强嘴。”就夹脸打了个嘴巴。那含香那里依得,虽不敢还手,把彵两只手揝得死紧。说道:“你是官宦人家的小姐,连一点礼性也不知道,婆婆的丫头轮到你打?你说我偷汉子,奶奶不管我要你管?”富氏骂道:“你那奶奶也算得人么?白披著张人皮,连畜生还不如呢。彵要是有人气儿的,肯容儿子偷丫头?许丫头偷汉子么?”两下争持著。众丫头既不敢劝姑娘,又不敢帮打含香。
正急得没法,原来富氏先同丫头拌嘴时,贾文物已进来听见了,忙报知莫氏,道:“媳妇同含香闹呢。”莫氏仓猝走来。到了门外,听得媳妇骂丫头偷汉子,知道是为儿子起见,反不好意思进去。听到后来连彵也伤犯起来,如何忍得住?进门嚷道:“好媳妇,好媳妇,连婆婆都骂起来了。我的丫头是你打的么?还不罢休!”上前拨彵的手。富氏也不叫奶奶了,嚷道:“你为丫头难道打我么?丫头偷你儿子,你还来护彵。你既然有这样好媳妇,当初又娶我做甚么?”莫氏见彵不逊,也怒极了,便道:“我早知你是这样不贤良的工具,我儿子就一世没老婆,我瞎了眼也不娶你这样媳妇。”见彵还抓住含香的头发不放,将彵手背上下力一牛那富氏从来线疙瘩挨著都叫疼,何曾经过这辣味,只得罢休。那丫头如飞跑去了。彵嚎啕大哭道:“原来你娘儿们捎成帮儿来算计我,我还不如一个丫头,要这命做甚么?”正哭著,一眼看见贾文物在门外,便恶狠狠的扑了去。莫氏正然气得发昏,忽见彵去扑儿子,生怕被彵拿住吃彵的亏,忙奔了出来,拉著儿子往上飞跑。到了房中坐下,看那贾文物脸都吓白了。丫头在那里梳著头,淌眼泪缩鼻子,红著半边脸,几条指印,一抽一吸的哭。莫氏见了这个样子,因想媳妇如此不贤,儿子将来不知怎么样结局,又是本身做的事,怨不得人,不由得沉痛哭将起来。声虽不高,那一种怨恨之气不免难免露出。那老儿听得声息异常,叫丫头请了莫氏过去问彵。莫氏正一腔忿恨,把媳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