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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辽河(1) 发布页: www.wkzw.me

块肥大的

屁股瓣一番扭动,妈妈丰盈的身体便溜进了厨房,很快,厨房里就传来哧啦哧啦

的炸锅声。

“当——,当——,当——,”

每天傍晚是我法定的酗酒的黄金时间,当墙壁上的挂钟咣当咣当地敲完七

下,一个白天都是无精打采、神志恍惚的我,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腾地纵身跃

起,抓过餐桌上的残存着些许白酒的玻璃瓶咕噜咕噜地痛饮起来。

“儿子,”妈妈恰好从厨房里走进屋来,她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先是惊赅

地眨巴着眼睛,然后便无奈地咋吧着舌头,却不敢说出一句反对的话,更不敢触

碰我的酒杯:“儿子,别,别,别这样喝酒啊,儿子,空肚子喝酒,会喝坏身体

的,儿子,……”

“哼,”我咕噜咽下一大口烈性白酒,灼人心肺的精酒在我的身体里熊熊地

燃烧起来,直烧灼得我将将满腔的忿怨,全部毫无保留地倾泄到无辜的妈妈身

上,仿佛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妈妈一手制造的。我握着酒瓶,红头胀脸地冲妈妈

吼叫道:“少废话,我愿意,喝死拉倒,我早就活够了!”

“儿子,”妈妈则默默地忍耐着,似乎我丝毫没有过错,反倒是她犯了十恶

不赦的弥天大罪。听到我的吼叫声,妈妈强堆起苦涩的笑脸:“儿子,要喝,也

得等一会啊,等妈妈把菜炒好了,再慢慢地喝啊!”说完,妈妈转身返回厨房,

片刻之后,妈妈端着热气翻滚、香气袭人的菜盘,笑吟吟地走向餐桌。可是,我

手中的酒瓶早已倾倒不出一滴酒水来,妈妈自言自语地嘀咕道:“我的老天爷,

大儿子啊,妈妈早晨才买的一瓶白酒,你一天就喝光喽!”

“哼,给我买去,我还要喝!”我把空酒瓶往地板上一丢:“咋的,喝没

了,就是喝没了,快点给我买去,我还要喝,我还要喝!……”

“嗳,嗳,”妈妈放下菜盘,套上外衣便走出房门,很快便拎回一瓶亮铮铮

的酒瓶,面带喜色地在我的眼前晃动着:“儿子,给你,妈妈给你买了一瓶好

酒!”

“哼,”我生硬地从妈妈的手中接过酒瓶,自从回到家里,我始终都是以这

种极其冷漠的态度,无情地对待着妈妈的关怀和宽容,从未赏赐给妈妈哪怕是一

丝的笑容,即便与妈妈不怀好意地亲吻和挑逗时,亦是如此。见我启开瓶盖,妈

妈讨好地将菜肴推到我的面前,我心不在焉地夹起一块肉片:“哎——啊,

妈——,你炒得这是什么破玩意啊,嗯,我不吃了!”

“哎哟,哎哟,你瞅瞅我,忘了放味素了,”妈妈慌忙端起菜盘,返回厨

房。在妈妈殷切的目光注视之下,我咕噜咕噜地往肚子里狂灌着白酒。

“儿子,别喝了,”妈妈不敢阻拦我疯狂地酗酒,为了转移我对酒精的兴

趣,妈妈端过来一盆洗脚水:“大儿子,别喝了,愿意喝,明天再喝吧,大儿

子,时间不早了,洗洗脚,睡觉吧!”

我放下酒瓶,伸过双脚,妈妈立刻像老奴仆般地抓过我的双脚,插进热水盆

里。我突然尖声厉气地嚷嚷起来:“嗨啊,这水太热了,妈——,你想烫死我

啊!”

“哦,”其实,水温并不像我所嚷嚷的那样高,非常适合于洗脚,听着我无

端的刁难声,妈妈活像一个任劳任怨的老奴仆,乖顺地嘀咕着:“啊,妈妈可能

忙乎忘了,忘了兑点凉水了,……,儿子,”

“哼,不洗了,”哗啦一声,我一脚将水盆踹翻在地,热滚滚的清水啪啪地

喷溅在妈妈洁净的内衣上,妈妈啊呀一声站立起来,呆呆地望着我,我突然感觉

到自己做得实在有些过份。望着望着,妈妈的面庞渐渐地现出难堪的委屈之色,

只见她薄薄的嘴唇微微一抖,一串委屈的酸泪可怜巴巴从她那秀美的眼眶里滴淌

出来:“大儿子,妈妈怎么做,才叫对啊,咦——,咦——,”

“得了,得了,”我冲着直抹泪水的妈妈挥挥手:“去吧,去吧,睡你的觉

去吧!”

“儿——子,”妈妈再也抑制不住满腹的委屈,挂满水珠的身体轰然向我瘫

倒过来,我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妈妈一把搂住我的双肩,委屈的泪水哗哗哗地,

水塘开闸似地涌汹而出:“咦——,咦——,咦——,大儿子,你可饶了妈妈

吧,大儿子,快给妈妈一个笑脸吧,大儿子,妈妈是真心地爱你、痛你啊,大儿

子,妈妈不能没有你啊,大儿子,以后,妈妈全都指望你呐!咦——,咦——”

“妈——,”望着痛哭流涕的妈妈,我突然良心现,生活中,妈妈的确很

自私,她不爱任何人,甚至于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就是我的姐姐。可是,对于

我,妈妈却倾注着无私的爱,这也许是自私心理的另一种表现吧,但无论如何,

妈妈是爱我的,这一点,是不可否认的。想到此,我伸出手去,抹了抹妈妈脸颊

上的泪水:“妈妈,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

“咦——,”妈妈更加悲恸起来,一边抽泣着,一边伤心地唠叨着:“咦—

—,咦——,都是你奶奶家人灌输的,他们没安好心,想着法地挑拨咱们娘俩的

关系,妈妈比谁都清楚,在背后,他们尽讲妈妈的坏话,好让你恨妈妈,疏远妈

妈,咦——,咦——,这个鳖犊子人家啊!咦——咦——,”

精明的,精明的有些狡猾的妈妈一点也没有猜错,我一到奶奶家,不提妈妈

便罢,只要一提及妈妈,奶奶家所有的人,除了爷爷,都不约而同地流露出满脸

的鄙夷之色,继尔,便七嘴八舌地冲我嚷嚷起来:“哼,小力子,你那个妈哟,

简直不是人!”

“你那个妈哟,那个妖道劲,真是天上难找,地上难寻啊!”

“你那个妈哟,最势利,眼珠子专门往上瞧,没有用的人,连理都不理,看

到谁对她有用,马上就往前贴巴!现用人现交,你妈最会这个,”

“你那个妈哟,如果当了女皇,比西太后还要蝎虎一百倍,”

“你那个妈哟,嗨,不说了,……”

“……”

奶奶、叔叔、姑姑们这些或是切合实际的、或是严重夸张的、或是极尽贬损

挖苦之能事的话语,深深地根植到我童年时代幼小的心田里,使我对妈妈最初那

情感上单纯的挚爱和对妈妈身体本能的迷恋,生了强震般的摇憾,而妈妈又用

自己的行动,或多或少地印证了这些让我既难堪又气忿的蜚词,成为一剂效力无

比的催化物,哗地撒进我童年的心田里,于是,我对妈妈成见的嫩芽,以令人瞠

目的高度,空前茁壮地成长起来。

从奶奶家回来以后,直至走进部队,在这段并不漫长,但却是铸就我性格特

征的时期里,我对妈妈厌恶到了极点,事事于妈妈作对,处处故意跟妈妈过不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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