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恶，恨不得一把火烧了的房子时，张梓兮便看见张梓梦早已沉默地坐在沙发上，而正对着张梓兮的那张沙发上，坐着那位刘阿婆，她头发全白，却盘起梳理得很整洁，如一个阔老太太的老妇。

张梓兮只是撇了一眼，就移开眼，站在那里也不走动。那个老妖婆她一眼都懒得去看，她早已深深记住那张老脸，她想即使是到自己老去，可能也无法抹去那老妖婆在自己心里刻下的一切。

刘阿婆淡淡地看了张梓兮一眼，并没有多少什么，她撑着扶手有点艰难地站起来，然后整理了一下坐得有点皱褶的衣服，扫了一眼张梓兮和张梓梦，转身往楼梯口走去，背对着两人说道“两位小姐请跟我上去吧。”

要不是刘阿婆最后那句话里用了尊称，那仪容那姿态使刘阿婆看上去，根本看不出她是张家的佣人，反而是张家的老祖宗一般。

张梓兮听到这话，脸色突然煞白，眼冰冷且带着恨意地看着那已经老迈的身影，双手握得更紧了。她不想服输，但是却怎么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抵触，怎么也迈不开脚步。

张梓梦抱着双臂靠在沙发上，偏着头蔑视地看着那背影，嘴里无声地暗恨诅咒老妖婆，这么老了，怎么还不死等那老迈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她转过身来看张梓兮，果不其然看到张梓兮那煞白的脸色，她有点担忧地看着她，沉默了一下，才暗叹一口气，无奈说道“姐，上去吧。如今我们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反抗，先忍着吧。”

担忧地看着张梓兮，张梓梦停顿一下，眯着眼有点阴冷地说道“如是以后有机会，我一定第一个把这老妖婆赶出张家，而且我要没收她全部财产，看她无儿无女，没有依靠怎么活”

张梓梦说完沉默一会，站起身来先往楼梯口走去，忍住想去扶张梓兮的冲动，她知道姐不喜欢任何人碰到她。

张梓兮看着张梓梦挺得笔直的背影，突然觉得她这个从来忽视的妹妹，比她坚强许多。起码她能勇敢面对，而不是想着一心逃避，反而是想着秋后算账这样的狠事。而且，自己能够独自躲在外面，一年只在这里呆半个月左右，但是张梓梦却要一年到尾都呆在这个两人都厌恶的家里。

“名贵稀少的珍稀野草”张梓兮轻吟一句只有她自己懂的话，迈出了自己的步伐，尽力让自己背挺得笔直，往那因为是红漆陈年老木而造，而显得有点阴沉的楼梯口走去。

走上二楼，张梓兮站在客厅里，张梓梦早已随着老妖婆进入了那间房间。她看着那紧闭的方面，牙关咬得很紧，虽然她不想，但是她紧握的双手还是微微颤抖起来，脸上也更是煞白了几分，似乎那道房门后面，有着什么吞人猛兽使她害怕一般。

此时，她从未有这么恨，恨这个家，更恨这个离谱离的家矩，她有马上逃离的冲动，她有足以杀死人的怨恨。她此时甚至还有去挖掘她那变态的奶奶的坟墓，把她奶奶挫骨扬灰的冲动。是她把刘阿婆带回来，并定下如此家规的。

看着那紧闭的房门，恨意过后，心中却是起了酸楚，她嘴唇有点发抖地忍住泪意，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妈咪伊儿”

当张梓梦阴沉着脸走出来，看到了此时在她眼里从未如此让人感到脆弱的姐姐，她心中某个地方痛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叫了声“姐。”

张梓兮回过来，有点茫然地看着张梓梦，然后慢慢清醒，移开眼，看着那道半开的门深呼吸几次，眼中闪过一道狠绝，有点僵硬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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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鹊

043

张梓兮进入那个房间后，张梓梦并没有先行离去，而是站在了原来张梓兮站的那个地方，静静地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她很明显地感觉到，张梓兮对这离谱家规的抵触情绪，比以往更大了。她担忧地蹙着眉，心里担心着张梓兮，她对张梓兮的感情是畸形的，所以她无时无刻不关注着张梓兮，所以张梓兮不了解她，但是她却很了解张梓兮。这个离谱的家规连她自己都难以忍受，更何况有着严重精洁癖，从来抵抗和任何人有身体接触的张梓兮呢。

因为心中的担忧，让张梓梦错觉时间的缓慢，发觉时间的难熬，在她担忧且专注的目光中，那紧闭了不知道多久的房门终于被猛地打开，张梓兮脸色很苍白地走了出来，恍如入了疯的女人，双眼迷茫无，嘴唇张张合合地不知道呢喃着什么，双手紧紧握着颤抖，身体僵硬不自然，脚步却飞快地入逃离一般。

“姐”张梓梦看见张梓兮这个状态，心中很难受，张梓兮在她眼中从来都是入高贵的女王一般，何时曾如此狼狈。她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怕自己太大声的话会惊吓到张梓兮。

张梓兮脚步没有停下，头却微偏地带着茫然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回应，然而脚步却潜意识地微微地倾斜，拉开距离与她之间的距离，绕过了她脚步匆忙地“噔噔”地下了楼。

张梓梦看着张梓梦惊慌失措逃离的背影，眼中满是失落，她明白张梓兮这种状态下的行为都是潜意识的，也就说明了其实张梓兮并没有古装高傲什么的，而是在内心里就不曾让自己接近过。她从懂事开始，即使放下自己的自尊高傲，也要固执地，不屈不挠地，试图能接近张梓兮，她总是在想自己的行动终于一天会使张梓兮接受自己，即使只是因为习惯也好。然而似乎一切并没有如她所想，所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