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木真性命。铁木真每次都将使者割了双耳逐下山去。僵持多时,太阳在草原尽头隐没。铁木真担心桑昆统兵趁夜黑动攻击,传令部下不可丝毫疏忽。
铁木真部下守到半夜,忽然见一名白衣将领,步行走到山脚边,叫道:“我是札木合,要与铁木真义兄说话。”铁木真道:“请上来吧。”铁木真部下让出一个通道,札木合缓步上山,见铁木真凛然站在山口,当即抢步上前,想要拥抱。铁木真擦的一声拔出佩刀,厉声道:“你还当我是义兄吗?”
札木合叹了一口气,盘膝坐下,说道:“义兄,你已是部落领,为何要雄心勃勃,杀使夺印,如今证据确凿,你又何必如此?”铁木真脸色一缓,说道:“我的情性你最知道,倘若此事是我所为,我为何还要接受金国策封?金人此次前来,必定不怀好意,他若知道杀使夺印之事为我所为,为何还要策封我?此事纯属金人诡计,欲借此事陷害于我,然后让你和义父联兵攻我。今日之战无论胜败,蒙古自此必会元气大伤,金国在北方再无后顾之忧。日间我瞧完颜洪烈策马行进,根本不像受伤之人,那日遇刺受伤,恐怕也是诈谋。此事始末,似乎金国已经布下严密的圈套,诱惑我等自相残杀。”
铁木真见扎木合低头沉思,似乎被他说得动心,道:“咱们祖宗阿兰豁雅夫人的故事,你还记得吗?她的五个儿子不和,她煮了腊羊肉给他们吃,给了他们每人一支箭,叫他们折断,他们很容易就折断了。她又把五支箭合起来叫他们折断。五个人轮流去折,谁也不能折断。你记得她教训儿子的话吗?”
札木合低声道:“你们如果一个个分散,就像一支箭似的会给任何人折断。你们如果同心协力,那就像五支箭似的紧固,不会给任何人折断。”铁木真道:“好,你还记得。后来怎样?”札木合道:“后来她五个儿子同心协力,创下好大的基业,成为蒙古人的族祖。”
铁木真哈哈大笑道:“是啊!咱俩也都是英雄豪杰,干么不把所有的蒙古人都集合在一起?自己不要你打我,我打你,大家同心协力的把大金国灭掉。”札木合惊道:“大金国兵多将广,黄金遍地,粮如山积,蒙古人怎能惹他?”铁木真哼了一声,道:“那你是宁可大家受大金国欺压的了?”札木合道:“大金国也没欺压咱们。大金国皇帝封了你。”
铁木真怒道:“初时我也还当大金国皇帝是好意,哪知他们贪得无厌,向咱们征索越来越厉害,要了牛羊,又要马匹,现今还要咱们派战士帮他打仗。大宋隔得咱们这么远,就算灭了大宋,占来的土地也都是大金的,咱们损伤战士有甚么好处?牛羊不吃身边的青草,却翻山过去啃沙子,哪有这样的蠢事?今日我与金国已成死敌,我今日若能生还,必然将大金灭去。”
札木合道:“王罕和桑昆都不肯背叛大金。”铁木真道:“背叛,哼,背叛!那么你呢?”札木合道:“我来求义兄不要怒,把都史还给桑昆。由我担保,桑昆一定放你们平安回去。”铁木真道:“我不相信桑昆,也不相信你。”札木合道:“桑昆说,一个儿子死了,还可再生两个;一个铁木真死了,世上就永远没有铁木真了!不放都史,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铁木真当下举刀在空中呼的一声,劈了一刀,厉声叫道:“宁战死,不投降!世上只有战死的铁木真,没有投降敌人的铁木真!”札木合道:“铁木真义兄,你一意孤行,不听各部族长的话,可别说我忘恩负义。”
铁木真从怀内摸出一个小包,掷在札木合身前,说道:“这是咱们结义之时你送给我的礼物,现今你收回去罢。待会大战之时,你可以拿钢刀斩在这里。”说着伸手在自己脖子里作势一砍,说道:“杀的只是敌人,不是义兄。”叹道:“我是英雄,你也是英雄,蒙古草原虽大,却容不下两个英雄。”札木合拾起小包,也从怀里掏出一个革制小囊,默默无言的放在铁木真脚边,转身下山。
铁木真望着他的背影,良久不语,当下慢慢打开皮囊,倒出了幼时所玩的箭头髀石,从前两个孩子在冰上玩耍的场景,一幕幕的在心头涌现。铁木真叹了一口气,用佩刀在地下挖了一个坑,把与扎木合结义的礼物埋在坑里。
铁木真站起身来,极目远眺,只见桑昆和札木合部下点燃的火堆,犹如天上繁星般照亮了整个草原,声势甚是浩大。铁木真出了一会神,眼睛望着远处的天边,对身后三杰昂然道:“咱们将敌人一一击败,把青天所有覆盖的地方……都做蒙古人的牧场!”
拂晓时分,王罕、扎木合部开始动进攻,铁木真率领部下拼命抵挡。两军损失惨重,至午时万人队损伤过半。王罕、扎木合部死得更多,共有一万四千余名战士身亡。王罕、扎木合越战怒火越盛,传令大军集合,欲以优势兵力一举歼灭铁木真部下。
便在此时,忽然远方尘土大起,无数人马杀奔前来,王罕、扎木合的队伍阵脚登时松动。铁木真望见,知道来了救兵,心中大喜,知道札木合治军甚严,是位能干的将才,部下兵马精锐。铁木真当下指着王罕部的左翼,喝道:“向这里冲!”赤老温当先冲下,远处救兵齐声呐喊。木华黎把都史抱在手里,举刀架在他项颈之中,大叫:“快让路,快让路!”王罕、桑昆见铁木真部下开始下山冲锋,正要指挥人马拦截,眼见都史这等模样,不禁呆住,心下踌躇,不知如何是好,转眼之间,铁木真等已经冲到了眼前。
赤老温看准桑昆脑门,箭射去。桑昆突然见到劲箭射来,急忙向左闪避,利箭正中右腮,顿时撞下马去。铁木真趁乱统兵直冲,一鼓作气,杀出阵外,后面王罕部下呐喊追来,被赤老温等人一阵连珠箭射退。铁木真一行众人且战且走,奔出数里,只见尘头起处,博尔忽率领大部队赶到。王罕与札木合部下将士素来敬畏铁木真,初时欺负铁木真部下兵少,待见援军大至,纷纷勒马回转。
都史在战争中被流箭射中身亡,铁木真命人将都史尸体送还王罕,写书说明情况。王罕痛失爱孙,那能善罢干休?与扎木合统兵与铁木真部下激战几场,彼此士兵损失惨重。
铁木真因为王罕、扎木合两军合兵后势大,统领部下退往草原西部。铁木真此战元气大伤,精兵不足三万,王罕、扎木合同样损兵折将,三个大部落暂息战事,休养生息。于虚雨计策初见成效,铁木真统一草原的时间因此延后数年。
看书网,欢迎读者登录阅读全部章节。
[33]三十三回中都之行(一)
于虚雨等晓行夜宿,往东南方向急驰,在路非止一日,过了大漠草原。此日距离张家口已经不远,于虚雨新得小红马,心情甚是舒畅,双腿一夹,纵马疾驰,只觉耳旁呼呼风响,房屋树木不住倒退。小红马一口气奔到黑水河边,于虚雨才在路旁一家酒家歇马,等候众人过来。小红马长途疾驰,肩胛旁渗出了许多汗水,于虚雨拿出汗巾给马抹拭,只见汗巾上全是殷红的血渍。于虚雨知道小红马为汗血宝马,不以为怪,让伙计用精料好生喂养。伙计见宝马出血,不明其故,询问于虚雨,于虚雨道:“汗血宝马,本来如此,何必大惊小怪。”
于虚雨坐在靠窗处等候众人,忽然听得一阵悠扬悦耳的驼铃声响起,四匹全身雪白的骆驼从大道上急奔而来。每匹骆驼上都坐着一名白衣男子。于虚雨瞪眼凝视,只见四名骑驼人都是二十二三岁年纪,眉清目秀,没有一个不是塞外罕见的美男子。四名男子跃下驼背,走进饭店,身法颇为利落,一看便知有武功底子。四人一色白袍,颈中都翻出珍贵的狐裘。
四人从于虚雨身边经过,一股淡淡的香气飘来,于虚雨略一寻思,料知四人必为女扮男装,按照《射雕英雄传》所载,这四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