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泪说声∓quot; 生受你了∓quot; 再雨泪纷纷,说不出旁的话
来。
袭人便引着凤姐迎春进到内堂,换到怡红院书房里,晴雯已经端上茶水来,
两人才又自己退了出去;那平儿已经携了惜春,自去外头吃些糖果,反手将门掩
了。
迎春屋子里人都走净了,却坐不住,又在凤姐跟前,自跪了,垂头道:∓quot; 就
请凤妃姐姐替子问话∓quot;
凤姐黯然一叹,呆呆瞧了迎春片刻,才开口道:∓quot; 第一件子问你,那日在
天香楼侍奉子,你所说之事,可句句是实情?∓quot;
这头一句,便问得迎春脸色苍白,泪滴欲下,颤颤巍巍不敢抬头看凤姐。
这迎春她本非邢夫人所生,虽是荣府长房二小姐,但自小性情温厚端和,安
分闺守,于一众玲珑剔透的姊妹里并不出挑。宁荣诗书世家,便是女子,也习些
字词诗话,元春蕙质兰心,探春机敏豁达,待到亲族来依,那黛玉世外仙姝,宝
钗温慧端仪,湘云才质冰雪,倒一个个都把她尽比了下去。只她向来恬静,凭姊
妹们玩笑,下人们嚼舌,总不以为意,有个∓quot; 安分守时,静待天命∓quot; 的儒雅性子。
便是入园为奴,自侯门千金成了性奴禁脔,往日所学女贞德行俱成了供奉人玩
弄逞欲之事,背后更满是难堪波澜,段段往事惊心,园中诸女越发种机算,于
她,虽然心头如同揣了个兔子,成日里想起来亦是焦灼,竟依旧是过一日算一日。
她自少女时被贾琏奸污失贞,算起来更是兄妹乱伦,于其名门闺秀身份而言
实在是羞辱难当。除了后来为弘昼之性奴,大家小姐却失了身,见不得子,本
来最怕的还是面对凤姐。虽然思前想后,自己都是被那狠心兄长逼迫强暴的,奈
何她自失身于贾琏后,还和他苟且过几次;她自来性子,本就没个意,少女之
心,既糊涂亦凄凉,每每扪心自问,即有三分是女子天性,无可奈何顺从了夺走
自己处子之身之人的无奈;又有三分,迫于贾琏淫威,只怕丑事暴露之羞愤;竟
然还有三分,也是品味那乱伦禁忌,男欢女爱之诱惑。只这一层欢好,便是想起
一星半点,也是自恨自家无耻无德的。本于其时世上名节风俗,失身于男子,还
是自己堂兄,居然还不自尽,既是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子家,已经是无耻之极。只
不想蹉跎度日,居然贾府巨变。这一切一切,随着自己沦为弘昼之性奴禁脔,身
份再也叙不得高贵二字,名节是休提,但是不能奉给子本是理所当然的贾府二
小姐之童贞,又是一遭大罪。她晨煎熬夜辗转,本也是苦捱日子。不想弘昼听她
自首,亦不处置她,轻轻揭过,后来于天香楼里,伙着可卿逗弄,将她奸污临幸,
却不追究她昔年之耻事。于她内心而言,实在是发自肺腑的感激弘昼宽容恩情,
一心只想在青春光阴里,多多奉上自己身体,供人淫乐快活,才算尽了自己的
心。
只是还有一桩,这贾琏,却是凤姐昔日丈夫,虽是贾琏无耻,强暴自己,但
是每每面对凤姐,倒好似是自己做错了事,是个无耻勾引兄长的淫贱女子一般。
她虽不敏,到底也不笨,知道园中无秘,只怕凤姐早已知道了自己的事情,只是
凤姐如今一般儿是弘昼性奴禁脔,虽然昔年是贾琏之妻,这等事情如今开口提他
是何等忌讳,自己便是求告请罪也不好开口。那凤姐左右跟没事人似的,她性子
随和,也便干脆自欺,当成凤姐不知,且糊涂度日就是了。
哪知此刻,偏偏凤姐是奉了弘昼之命来问,想起往事,竟是羞的几乎要一头
撞死,几乎就要忍耐不得,开口求告请罪,要这昔日嫂子原谅。话道嘴边,瞧瞧
凤姐一双美目顾盼流离,才是惊觉:∓quot; 子明知凤姐姐是二哥哥的妻房却偏
偏差凤姐姐来问这事岂非于凤姐姐也是煎熬羞辱的∓quot;
她是个迷糊性子,此时凤姐亲口问出,才意识到凤姐这一路脸色阴晴之实在,
一时都混忘了自己尚在生死一线之间,倒替凤姐难过起来,∓quot; 以子性情,自是
故意折辱,皆是我的罪过,却苦了凤姐姐了,∓quot;
只凤姐是代弘昼问话,不能不答。迎春挣扎了半日,只得又叩首道:∓quot; 是,
贱奴已是贞洁败坏之人人有问,怎么还敢欺瞒,那日奉,所说句句是实
∓quot; 也不知怎得,似是豁出去了要把多日来心头的包袱抛开,又似是哪里来的
半分机灵,竟追言道:∓quot; 迎春是早年与兄长伦乱苟且说起来就是个无耻无德,
败坏贞洁的贱奴只是为性奴守规矩不能自尽。偷生度日也是煎熬,就请子
发落∓quot;
她不敢抬头看凤姐,凤姐此刻亦是一对俏眉竖起,两双凤眼水汪汪,咬着唇,
尽力压抑着心中五味,又道:∓quot; 子知道你要谢罪,还是替子问的原话你
失身于贾琏那个王八蛋,但是你这年纪品格,还有皮肉身子,一样可以供本王消
受赏用,既用得好,本王也不来罪你这昔年旧事。只再问你,你和贾琏的事,园
子里还有谁知道?∓quot;
迎春倒不想有这一问,这事倒无心魔,呢呶了一下,又以头触地道:∓quot; 这是
羞死人的事,哪里敢和人说只有司棋自小跟着我,再没瞒她。其余,却不曾
和人言说只不知二哥哥可曾漏了口∓quot; 说道这里,又不由想起自己那
脏心烂肺的堂兄,若是真的奸污了自己,还以为快事和他人说起,又是何等之耻
辱,不由眼泪又如断线珍珠一般滴落下来。
那凤姐死死盯着地上伏着的迎春片刻,又开口道:∓quot; 还有话问你,自入园子,
你可还想着你那堂兄?这种乱伦之行污人耳目,那贾琏又是个王八蛋,奸你身子
不过是逞一时恶欲,你竟然还敢想他?∓quot;
迎春大悲,口中已是呜咽难成言语,手指缝儿扎着地砖,半晌失神答道:∓quot;
我没有啊呜呜子姐姐我没有啊我怎么敢想他啊∓quot;
凤姐便是铁石人儿,想起这里的伦乱悲戚,想起自己的前夫,想起这园子里
的事故,当真是心如刀绞,说不清什么滋味,可叹她本是刚强性子,此刻银牙咬
碎,却只能支撑着又问道:∓quot; 子还问你你想不想他本王爷查不清,既然不
想,怎么还敢和贾琏私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