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您也知道他身体抱恙到现在也没好起来,您总不能让我在
这个时候把他叫醒吧?等明天他睡醒了,我俩会立刻跟他禀报,并且看看他能不
能给您出出主意,看看怎么对付清须、岩仓那帮人,好吧?您先别急,时候也不
早了,请您先回吧!」
——但是一直到了三郎最后准备带人攻打松叶城和深田城,平手家也没派人
前来,哪怕是打声招呼的都没有。
不过平手兄弟这还算好的,等到三郎跑到林府、柴田屋敷、岛田屋敷等门口
的时候,有的要么是小姓前去通传后又是小姓浑身发抖地把三郎劝走的,要么是
根本从三郎去了之后门都没敲开、里面压根都没人出来瞧上一眼的。
折腾一圈下来,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而三郎还没完,他还去了一趟热田神宫。
城下町中的百姓,一大清早就听见热田大社里面传来的撞钟的声音,便纷纷
出了家门凑过去看,正见着灰头土脸、穿着却比以往立整许多的「大傻瓜」主君
殿下,在大公司千秋季忠的主持之下,为神宫主殿旁边的那些老百姓们的坟墓上,
进行着洒水献花的仪式。
「这个混蛋的家督殿下,总算是干出来点儿人事儿了!」
——看到这一幕的百姓们,纷纷这样说道。
对三郎自己来说,这算得上是一种忏悔吧。
等三郎回城吃了口早餐,囫囵补了一觉之后,除了零零散散有些本来一直就
跟三郎关系还不错的小城主前来禀报约定,例如像犬千代的父亲前田利久、劝了
族弟大学允信次半天也没劝成功的佐久间信盛等人,硬是从自己城下拉来了一些
看起来比较闲散的百姓充当军役之外,也就是曾经威震尾张三河的「小豆坂七本
枪」这帮叔叔大爷们亲自前来,表示自己绝对会在出战当天带来一些常备足轻。
——他们能够带来的所有,再加上三郎先前拥有的加在一起,才勉勉强强够
了五百人。
五百人对两千人,也是很难打,更何况这两千人还是笼城守备、居高临下。
「就这样吧,没办法了……」
没办法了。是非に及ばず。
三郎只好放手一搏,这会儿也总算召开了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勉强像样的军事
会议:根据清须方面传出来的情报,截至八月十三日夜里,松叶城里大概有五百
人驻守,深田城中则有三百人,但是这几天里,城中的数字会不会增加还不好说,
但是按照最后的募兵目标来看,深田城到最后人数还是会比松叶城少;其次,清
须方传来的密报中,还送出了一块硫磺和一张沾了紫苏油的布料,也就是说,伊
势守那边的人,为了应对那古野城的易守难攻,他们应该是想要将硫磺和火油混
在一起之后、倒在陶罐里,然后在点燃陶罐之后,直接扯着陶罐口上拴着的绳子,
把陶罐冲着城墙、箭橹和天守阁抛过来,准备用火攻的手段打这座城池。
「既然他们想要火攻我们,我们也可以用火攻的方式报之。我已经想好了:
我早就让丹羽五郎左和村井吉兵卫准备好了火油和裹了布条的弓箭,到时候咱们
直接往里射箭,此时此刻,松叶跟深田,这两座城里肯定堆满了火油和硫磺!」
「但是单纯攻城,恐怕就我们这点人,也实在是没办法做到能够顺利朝着城
中射箭的吧?」信光叔父说道,「吉法师,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应该是先尽量诱
敌再攻城。」
「叔父说的对,诱敌是一定的。而且我还想,请您跟我分兵进攻——咱们把
这五百人分成两支,您和各位叔父大爷、外加佐佐孙介跟政次两位,你们领三百
人,剩下两百人交给我。」
「嗯,放心吧!松叶城交给我了……」
「不,松叶交给我,叔父你们去攻打深田。」
「什么?两百人去打大概五百到一千二百人的城?吉法师,你发什么疯……」
「我没发疯。」三郎严肃地说道,「我早想好了,正因为深田的人少,才必
须让三百人去打;等到你们占领了深田之后,再往下攻打松叶才会更轻松一些。」
「可是……」
「多说无益,叔父。就请您听我的吧,毕竟我现在是这个家的当主、也是本
次进攻的总大将。」
「……」
信光虽然对三郎关爱有加,但他其实一直对这个侄子的能力有些担忧;但是
今天这次军议,总算让信光对三郎彻底信服了:这小子说的这个办法是对的,尽
管非常冒险,但是即便松叶城可能会有一千二百人驻守,如果与其形成掎角之势
的深田城陷落,城中军士便会从士气上大打折扣,没了士气的军队,那不过是活
肉靶子而已。
最终,参与军议的所有将领约定,各自回城准备,等到次日清晨卯正三刻的
时辰,便由三郎从那古野出发,到守山城下集结后与信光汇合,一起朝着庄内川
畔的海津进发。
是夜,归蝶又和三郎肉搏得大汗淋漓——她原本不想让三郎分心且累得身心
俱疲,但是,她又生怕明天之后,自己这辈子再也体验不到三郎那对自己坚硬凶
猛又热烈的爱怜;
但是,三郎却像一个猛兽一样,在归蝶的身上进攻了五次,之后喘着粗气,
朝着床褥的另一边一滚,四肢展开了一趟,旋即呼呼大睡起来;等快要到了卯时,
还没等婢女前来叫醒,三郎却像脑中长了钟铃一般,猛地站起身来,抚摸着一宿
都没睡踏实的归蝶的光滑裸背、浅浅亲吻了她后脑秀发一下之后,立刻张罗吃饭
穿衣。
躺在床上的归蝶,嘴巴上幸福地笑着,双眼却又马上流出了担忧的泪。
换上甲胄、带上兜盔,拿了兵刃、点齐将校,三郎便带着两百人朝着守山城
出发。到了地方,早就带人出了城、正在城下树林中休息的信光,也立刻动身准
备跟三郎一起渡水。
「吉法师,人齐了吧?」
「嗯,准备出发吧!」
正在这是,从三郎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快马的声音,随后有人喊道:「等
下!我跟你们一起去!」
天还没亮,众兵将听声之后,立刻起身执枪拔刀,而等那人走进了勒住马,
下了马后一步步缓缓朝着三郎走来,三郎才隐约发觉,这个高大的人影,居然是
柴田胜家。
「权六,你来干什么?是勘十郎叫你来的,还是林通胜叫你来的?」
三郎警惕地看着权六。
却没想到权六把头盔一摘,摸了摸自己剃得光滑的月代前额:「是我自己要
来的。你们要去哪、要干嘛,五郎左都跟我说了,他来求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