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兴致地看了一会,起床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广场上就喧闹起来。
于是邓团长也就收队休息,等着开早饭了。程子介一时无事,于是举步走进那间房子,厨房内的女人们正在忙碌着,领头的依然是张耀辉的老婆——当然,现在是张耀煌的老婆了,正在脸色苍白,声音沙哑地指挥着做早饭。
死者已矣,生活还要继续,尤其是这样的世界,是不容许有太多无谓的悲伤的。程子介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不去打扰他们,而是走进了另一边的教室。教室通向小诊室的门开着,里面传来何安静清脆的说话声:「哥!你怎么也这么说!
女孩子怎么啦,我比那帮饭桶强多了!他们连上个弹夹都要学半天!……」程子介顿时明白何安平已经醒了,兄妹两又开始斗嘴。又好气又好笑,走到门口,马上病床上躺着的何安平就看到了他,虚弱地笑道:「老大。」何安静回头看到了程子介,也默默地住了嘴,站起身来让出病床边的椅子:
「程老大,请坐。」
程子介也不多客气,走到病床边坐了下来,看着一边正在为他解开包裹着伤口的纱布的陆护士,微笑道:「醒了啊。感觉怎么样。」「挺好的,托老大和几位夫人的福,刚才陆大姐说只要保持现在的状态,一个月左右就可以痊愈了。」何安平艰难地直起上身,满脸苍白地强笑着。
「你躺好,不必那么客气。」程子介赶紧伸手按住他的肩,让他躺好,笑道:
「既然这样,你就安心养伤吧。」
「是,多谢老大,只是小静又让你们操心了。」「哪里。小静昨晚一个人站岗放哨,保护大家的安全,实在是一位女中豪杰,你就放心吧。」「哦?」何安平听到程子介的话,有些惊疑地看了看一边的妹妹,何安静正是有些感激程子介在哥哥面前为自己说好话,虽然被这个比自己还小的男孩子叫「小静」有些怪怪的,但此时可不是和他争论这个的时候,而是骄傲地对着何安平道:「怎么样,老大都这么说,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嗯……」何安平有些迟疑地看着程子介,程子介马上明白他的担心,笑道:
「昨晚武器不够,所以在小静的强烈要求下只安排了她一个人。今天我再去双河拿些武器回来,以后放哨最少都会安排两个人一起。」何安平这才舒了口气:「那就多谢老大照顾了。」「不客气,你们现在既然跟着我,我自然会保护你们的安全。」程子介点点头,这时陆护士道:「行了,老大,你们先出去吧,他得换药,打针。」「哎。」何安静大声答应着,对哥哥笑道:「哥,你好好养伤,疼的时候就哭,没事的哦,我不笑你。我回去睡觉了哦,困死了。」「去吧去吧,死丫头。」何安平无奈地笑道。程子介也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和何安静一起离开了诊室。
门外的早饭已经摆了上来,钟美馨也带着苏田田和萧玉梅出了防空洞。程子介上去和她们亲昵了一会,吃过早饭,就带着手下们出发了。
虽然昨天张耀辉才遭遇意外,但是今天程子介亲自带队,众位手下也就放下了心来。大家想象着双河武装部里面那座军械库,知道只要获得了那里面的武器,就不用再怕拿着半自动老式步枪的朱老五了,更是一个个振奋无比。尤其是张耀辉原来的手下,都憋着一股劲,期待着拿回武器以后再去找朱老五报仇。
「老大……这……」
「没事,节约点油吧,毕竟现在的汽油是用一点少一点了。」程子介笑着钻进了一辆小皮卡车的驾驶室,拒绝了手下们要求他乘坐那辆豪华小轿车的要求。
于是张耀煌也只得带着邓春林跟着坐了进来。其他人则挤在一辆中巴车和两辆大货车上,随着程子介一声令下,小车队在放哨的李正注视下缓缓地碾过阳光,驶向北方的双河县城。
一路上程子介一直在沉思,有没有更有效率地搬运武器弹药的办法。靠自己一趟搬十来支枪,累得要死不说,还浪费时间。可是从城口的小桥到武装部门口差不多两里地,而且都是繁华的街道,一路上的丧尸至少也得有三五千头,慢慢清过去更不靠谱。
说不得,只能靠自己一趟趟地搬运了。辛苦一点也没所谓,安全第一。程子介正在闭目沉思着,突然皮卡一个急刹车,程子介赶紧睁开眼睛,就看见前面副驾驶座上的张耀煌警觉地举起一只手伸向窗外,示意车队停下。
程子介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前面的道路,一马平川,并没有任何异常。正想问张耀煌什么回事,张耀煌已经转过身来,对着程子介低声道:「老大,枪声。」程子介赶紧侧起耳朵,却只听到公路两边行道树上的蝉鸣。这时张耀煌伸出手指向左前方:「那个方向。」果然,左前方又隐隐传来两声枪响。程子介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身边的邓春林也听到了,沉声道:「我听到两声半自动,应该是民兵用的。还有一声微冲,应该是警用的。」「警用?陵川的人?」程子介马上想起攻占了双河公安局的陵川幸存者。不错,前面不远处应该是通向陵川镇的那条岔路口,战斗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发生在那条岔路边。
几人对视着,良久,却没有再响起枪声。程子介心中不安,想了想,沉声道:
「我先去看看,你们呆在这,保持警戒。有危险就跑。我要是超过一个小时没回来,你们就先撤回山上。」「是,老大。」众人赶紧答应着,紧张地看着程子介提着他那把锤子,轻巧地纵身没入了路边的原野。
87使者
程子介保持着警觉,在路边的苎麻地边缘飞快地奔跑了起来。一人高的苎麻很好地隐藏了他的行踪,很快他就来到了那条通向陵川镇的乡镇公路边。小心翼翼地倾听了一会,程子介才试探着从苎麻地里探出头来,马上就看到了左边远处的公路上停着几辆车,车边围着一大群手持各种枪械的男人,围住了另一小群人。
被围住的人有男有女,还有少数孩子,跪坐在地上,垂着头,好像都被捆绑了起来。
程子介知道这样的距离,那些人没经过改造过的视力是发现不了麻田边的自己的。于是又往外探出了一些,集中精在自己的视力上,一时间那群人的形象清晰了不少。程子介马上发现那些拿着枪的人,每人的左胸前都有一个青色的图标。
是他们,陵川镇的幸存者们。虽然看不清图标,但肯定不会错的。瘟君……他们到底是谁?程子介只能压抑着好心,远远地注视着他们的行动。他们围着那一小群人,正在对他们大喊着什么,显得非常激动。
这些被围困捆绑起来的人又是什么人?程子介有些疑惑。又看了一会,突然陵川镇的那批拿着枪的男人中一个看起来是领头的,掏出一把手枪对着跪在地上的一个男人的脑袋扣动了扳机,那男人顿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程子介吓了一跳,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同类自相残杀。一时间他的心狂跳了起来,紧接着,那群持枪的人就押着被围的人上了一辆大巴车,然后那车队缓缓开动,对着陵川镇的方向驶远了。
一时间除了远处地上直挺挺地躺着的几个人,一望无际的原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程子介紧张地又等了刻把钟,确定了陵川镇的人走远了,不会再回来,才慢慢地从麻田里顺着公路摸向刚才那片战场。
刚刚来到战场边,程子介还没来得及探头出去看,就听到一声痛苦的呻吟。
虽然轻微,但实实在在地是人类的声音。于是程子介也顾不得再隐藏自己的行踪,探头出去看了一眼,确定了陵川镇的人没有回来,目光就转回刚才的路边,落在一个人的身上,正是他,又呻吟着蠕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