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的手绢,不是她的,难道还是旁人的?” 杜盈盈伸手扯了扯裴珂萱的衣袖,“有话咱且回了侯府再说,没得让人听了笑话!” “盈儿姐姐,你莫要因为心善就替她说话。她做出如此下作之事,凭什么要我平白替她受过?” 耳中听得“手绢”二字,云初浑身一震,心中警铃大作。 手绢…… 她曾梦见,前世有人在太夫人的厢房里找到一块手绢,并据此认定太夫人是去福佑寺跟她的情郎偷偷幽会。 莫非今日的情形跟前世一样,背后那人对她使了同样的腌臜手段? 云初面无惧色地看着杜盈盈的眼睛,却对着裴珂萱掷地有声道:“虽不知你说的手绢是什么手绢,可我也想问一句,可有什么依据断定那块手绢是我的?” “手绢是在你的椅子底下寻得的,怎么就不是你的东西了?” 云初顺势将目光投向了那处,俯身拾起被人丢在地上的手绢。 裴珂萱急道:“你做什么?你这是要销毁证据?” 云初笑了笑,带着三分嘲弄:“这么多人看着,你怕什么?难道我还能当着众人的面将手绢撕碎了不成?” 她如此一说,裴珂萱倒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云初将手绢握在掌心里,打量了手绢一眼,意味深长道:“我瞧这块帕子的面料倒不像是京城里的那些铺子卖出来的东西。” 此言一出,有人跟着好心顿起,赞同道:“你这话倒有几分道理,看着的确不像是咱京城里的东西。” 那人沉吟了几息,忽而道,“就面料来看,应该是江南那一带才有的织品。” 云初的视线缓缓从她脸上掠过,弯了弯唇道:“大少奶奶好眼力!” 眼前这位贵妇她略微有些印象,正是平国公府的大少奶奶。 眼下的情形忽然出现了转机,宾客们忍不住窃窃私语了起来。 杜盈盈身形一僵,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脸上莫名爬上一丝慌乱:“云初姐姐,你离席了好半晌不曾回来,大家又都忙着看戏,许是旁人落下的手绢也未可知。” 把事情推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如此一来,纵使没人站出来承认那是她的手绢,自然也不会令人起疑了,更不会再纠缠于那面料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 裴珂萱却将注意力放在了别处:“你出去了许久都不见踪影,谁知你是去见谁,又做什么去了。” 她鄙夷地嗤了声,道,“兴许是去跟你那奸夫见了面也说不定呢。” 平国公府的大少奶奶听不过,忙喝止道:“口说无凭,姑娘岂能这般胡说!” 云初刚要开口说话,杜盈盈已抢先催促道:“云初姐姐,你就告诉她们,适才你离席是去见了何人,如此我们也好将那人找来问话,自然就能还你一个清白了。” 此番话听着像是真心为云初着想,但有着前世的种种,云初断不会信她半分。 那丫鬟来找她的时候说是侯夫人有事要她赶紧过去,那时她稍有疑心,却也起身随那丫鬟离了席面。 那丫鬟在前头带路,一路领着她走了良久,她虽前世来过平国公府,却也并不熟悉平国公府的格局,但饶是如此,她也瞧出来对方带她去的地方甚是偏僻。 杜盈盈还在说话,让云初倏然回过来:“云初姐姐,你若是想起了什么,赶紧告诉她们呀,若是那人已离开了平国公府便麻烦了。” 云初抬起眸子,眼底一片决然:“有个丫鬟来找我,说母亲找我,我便随那丫头离了席。” 有人在一旁问道:“可还记得是府里的哪个丫鬟?” “是不认得的丫鬟。” 前世,平国公府太夫人的寿筵并未发生什么异常,以至于她疏忽了,疏忽杜盈盈能把手伸得那样长,为了陷害她甚至暗中买通了平国公府里的丫鬟,那丫鬟长得普通,她又不曾刻意去留意过她的模样,叫她如何描述得出来。 杜盈盈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 找不到那丫鬟与她对质,她倒想看看,云初还如何替自己洗刷污名。 内心窃喜了不过几息,便听到云初朗声道:“我虽不记得那丫鬟的容貌,却闻到了她身上有一股子香气,想来应是涂了什么香膏。” 杜盈盈心下一沉,攥紧衣袖的指尖泛了点白。 裴珂萱哂笑一声:“二嫂脑子倒是动得快,涂了香膏的人可多了,莫说是府里的丫鬟了,便是我们在场的各位,又哪个身上没带着点香味?” 云初微微颔首道:“五姑娘这话说得在理,只是五姑娘也未免太心急了些,我还没把话说完,五姑娘便急急抢我话头。若是不知道的人见了,少不得会以为五姑娘巴不得早早给我定了罪才甘心。五姑娘且耐心听着,待我说完了再出言也不迟。” 裴珂萱被这么一说,纵使心里不服气,也无从反驳。 云初的视线从众人身上缓缓掠过:“我记得那丫鬟身上有一股子很浓的梨花香气,不知哪位可知道那是哪个院子里当差的丫鬟?” 在席上伺候的丫鬟们俱是一愣,其中一个丫鬟禁不住惊呼道:“若少夫人没有记错的话,那丫鬟应当就是咱府里的香芸了。” 云初淡淡一笑,扭头看向平国公府的大少奶奶:“不知可否劳烦大少奶奶将香芸请来问几句话。” 大少奶奶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 不过片刻,大少奶奶身边伺候的贴身丫鬟便带着香芸过来了。 大少奶奶看了一眼香芸:“香芸,我且问你,你可有来找过北定侯府的少夫人?” 香芸垂手立在她面前,声若蚊蝇:“奴婢的确来找过少夫人。” 那会儿定是有不少人都亲眼瞧见她带着北定侯府的少夫人离了席,是以否认了也没用。 “很好,那我再问你,你可有跟少夫人说过,北定侯府的侯夫人有事找她,要她过去一趟?” 香芸摇了摇头道:“回大少奶奶的话,侯夫人并不曾找过少夫人。是北定侯世子爷说要找少夫人,奴婢只是把少夫人带到了世子爷所说的地方,少夫人是不是见到了世子爷,奴婢并未亲眼瞧见,说不得准。” 裴珂萱性急地插嘴道:“我二哥哥今日压根不曾来过平国公府,又何来跟二嫂见面一说,可见你说的不是实话!你说,是不是我二嫂给了你银子让你撒谎骗我们?” 香芸低着头回道:“奴婢并不曾收过少夫人的银子,奴婢不敢欺瞒姑娘,奴婢只知是北定侯世子爷要见少夫人,旁的奴婢一概不知!” 云初顿觉啼笑皆非。 盈儿姑娘倒是好眼光,竟能在平国公府找到一个如此嘴硬的丫鬟。 不仅嘴硬,还很狡猾,句句都说得滴水不漏,让人疑心不到她身上。 云初两眼紧盯着香芸:“你这话透着不实之处,你总该还记得,我并没有随你走多远。” 香芸仍眉眼低垂地望着地面:“少奶奶,奴婢遵从北定侯世子爷的意思,把少夫人带到了涵香阁,奴婢亲眼瞧见少夫人进了屋内,之后奴婢便离开了,后头的事奴婢分毫不知!” 素日跟平国公府的女眷走得极近的几位贵妇,打量云初的眼中瞬间多了一丝狐疑。 涵香阁早已没人住了,平日里莫说是府里的主子们了,便是当差的下人们,也几乎从不去那一处。 特意去如此僻静之地跟人见面,不是为了幽会,还能是为了何事…… 眼前的丫鬟瞧着眼生得很,却句句欲要毁尽她的名誉。 云初自认记性不错,若她当真与这丫鬟曾有过什么过节,她断不会对这丫鬟没半点印象。 她沉下脸,眼中泛着极寒的冷意:“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却血口喷人,满口谎言!” 香芸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矢口否认道:“奴婢没有说谎,奴婢句句属实。” “没有撒谎?!”云初怒极反笑,“我没做下那等无耻之事,你却当着众人的面说得有鼻子有眼,仿若亲眼瞧见了一般。我倒不知我是哪里得罪过你,竟要惹得你这般诬陷我?” 香芸仰起头,声音里裹挟着万般委屈:“奴婢冤枉,奴婢只是实话实说。奴婢根本就不认识少夫人,又何来诬陷之说?” 她哽咽了一下,“奴婢身份低贱,自然是说不过少夫人。奴婢只是说出亲眼所见,少夫人若因今日之事记恨上奴婢,奴婢也无计可施,只求一个问心无愧!” 她左一句“奴婢”、又一句“奴婢”,一壁说,一壁还小声抽泣着,让人瞧着好不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