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确的间隔肃立。他们身着红白二色、镶有金纹的重铠,日光下熠熠生辉,其威严与肃杀之气,远非山下军队可比。每一张面孔都如岩石般冷硬,目光平视,仿佛对来人视而不见,又似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辉耀宫殿的入口与辉耀锻造议会殿堂的入口相仿,巨大的门扉镶嵌在雕琢过的岩壁之中,檐柱高耸,气势迫人。通过大门,便可直接进入到建造在山体内部的宫殿之中。
修斯·允和我说了声“稍等”,便小跑到站在阶梯下方正中间的守卫跟前。在两人短暂的细语交谈后,那位与修斯·允交流的守卫转过头看了眼我们,确认是国王下令所需要见的人,便命令让守在门旁边的守卫们开门,放行入宫。
途径身旁过时,守卫突然伸出手拦在我的身前,目光不移的看向前方,开口道:“你的太阳太过耀眼,以至于盖过了本该属于这个王国的光辉与烈阳。进去之后,在一国之王面前,由不得你一介旅人在其面前放肆,尊重与礼数才是你们接下来该做的事。https://www?ltx)sba?me?me”
而我也没有看向他那目中无人的面容,直视前方道:“比我和烈阳更加耀眼的人你们都从未在意,又何德何能来教训我这一介无国的罪人?”
说完,越过他阻拦的手,与众女友和其他人一同进入宫殿。
大门关闭,两边墙壁由前到后逐渐亮起一个接着一个用于照明的光魔法,直到照出数十米外的殿门。
越过殿门,便是正殿。在王座的视角,正殿左边为权官所站位置,右边为贵族所站位置,而王座两侧,左侧站立一位负责保护国王的人,右侧则是站立服侍国王的人。
只不过,今日情况特殊,并不像以前那般将所有权贵召来,而是只叫来极个别王族身份的人,以及自己和他们的孩子。
我们一行人站在离殿门不远处的地方,先是左右观望早已在此等候的他们,而后在修斯·允的带领下又往前几步,站在了王座前的正中间。
“周十夜,如果可以的话请允许我——”
未等修斯·允说完,我便打断道:“该介绍的对象不是我,我只是前来保护罪人的护卫。”我的目光直指王座上的国王,没有丝毫动摇。“你回到你该去的地方,不要因为我受到牵连,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看到修斯·允苦着张脸站到一旁,我也就不再理会,走到后头将文静放下,而后与兄妹二人道:“去吧,我们在后面守望着你们。”
两人齐齐点头,迎着前方和左右两边的威压前行,直到足以看清每个人的面容细节和神态才停下脚步。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希恩上前一步,声音不高但却清晰入耳。
“科尔诺·希恩,身后这位是我妹妹,贝斯特·尤诺,是师父乌克赛斯·琉赛在世上仅存的弟子。这次前来的目的不止是为了杀死栽赃陷害师父的罪魁祸首,更是为了师父的安宁,替他证明他这一生从未有过污名!”
一番言述,而后目光不移的看向坐在王座上的国王,可紧握着的拳头却证明了他此时无比的紧张。
“然后呢?”
国王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就因为被诬陷,你们就公开绑架贵族和权官?就因为曾经被夺走了一切,所以你们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王族之人?”
“无论何时,无论何事,自会有律法判决。你的自作主张不会给你们师父带来任何荣耀,能带去的,只有你们自大的死讯和真正属于他的污名。”
“王国的安稳不会因为你们的出现而动乱,也不会因为那些极个别的权贵而毁灭。对于王国而言,牺牲和利用少部分人群是维持王国存在的必然结果。”
“小子。我比你更加清楚王国现状,但我不得不放手,不得不去任由他们去做这些事。只要不触及底线,不去肆意动乱王国环境,不去肆意屠杀民众,那一切都可以睁一只闭一只眼。因为有些时候他们能为王国贡献的事物,远比死去的那几个人多得多。”
“这个世界不缺天才,比你师父伟大的自有人在。我随便挑一个人到此,都比你师父有更高级、精湛的技艺,更别说还不会给我添麻烦,识时务。”
说到这,国王换了个坐姿,身体稍微往左前方前倾,左臂撑着扶手。
“你可能觉得我是个冷漠决绝的国王,是一个踩着白骨上来的暴君,是一个没有资格成为国王的失格者。但我难道就真没办法自己去了解底下民众们的真实情况吗?就真的一味相信手底下那些人的报告吗?”
“我曾见过那些人受到公平对待后是怎样的情形,他们欢声笑语,不再担忧,不再恐慌,这自然是我想要为王国带来的福音。可你们这种环境是如何得来的吗?”
“确认了腐败,那我就杀;确认了残害民众,杀;确认了偷工减料、以权谋私,还是杀。”
“最终,所有人都不敢出头,不管是有能还是无能之人,全部安安分分做事。因为人一旦往高处走,他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和贪婪,他就会以自己辛苦为借口,去以权谋私。以自己遭遇不公为借口,去仗势欺人。”
“但有些人却不会,他们会想着如何让自己身边的人和自己一样越来越好,让王国因为自己的能力越来越好。”
“事情总有两面,中和才是最佳的选择,一味地压制另一边只会让一切都崩溃。
并非是我对这一切视若无睹,而是只有这样才能助长更多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的人。”
“恶,滋生于人心,埋藏于民众。善又何尝不是?从哪滋生的恶,就该由哪滋生的善去抑制,去消除。若是身为国王的我只要见一次就打压一次,那他们那些恶又是否会将矛头对向王国?又是否会加倍从中作梗?”
“我能做的只有抑制绝大部分恶,在必要时才会出动由王国命名的肃清。去大面积的清扫那些已经出头到无法无天的权贵,以此震慑目前还只有贪念和作恶不多的那些权贵。”
“孩子,王国比你想的还要复杂。民心太高让他们无法继续上涨,将来的任何事都只会让他们没有任何波澜,甚至逐渐降低他们的期盼。到最后再加上那些欲望渐起的权贵,去对逐渐失望的民众们‘踩上一脚’,那么王国就会在极快的速度崩塌。”
一番论述让希恩沉思在原地。
此时国王的话语就像一根冰冷的钢针,扎进了他信奉多年的真理核心,感到一阵冰冷的窒息。不是恐惧,而是那由师父与自己亲手搭建的世界观,出现了断断续续的裂痕。
恶,怎么能是“必要”的?容忍恶,怎么会是为了“助善增长”?
如果师父的冤死,是王国默许的舍弃,是为了稳固而视而不见的弃子……那么自己挥向维恩的刀究竟算什么?师父的一生又算什么?
自己的童年,那泼在身上的冰冷的馊水,那落在身上的拳脚的闷响,那尤诺蜷缩在墙角发抖的背影……这些碎片构成了自己与妹妹流浪的全部记忆。如此对待自己的他们,就是一种需要被驱逐的“恶”。他凭什么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没有任何未来,满是罪恶的雪天,师父出现了。他没有理由,不求回报。一句“要教我怎么活下去吗?”,便将自己与尤诺从泥沼中拉出。师父用行动告诉我们:善,就是伸手;恶,就是袖手旁观。他凭什么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许世界如国王所言那般复杂,也许罪恶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