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通过谢幽兰与合欢宗斡旋一二……
赵耀盯着谢幽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内心虽仍犹豫纠结,嘴巴却已经不自觉张开。
“谢姐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知道元未真宝珠吗?”
谢幽兰微怔,旋即颔首答道:“此物虽为元光大圣阵的阵眼,却罕有人知,姐姐也是查阅古籍才知晓的。lтxSb a.Me”
“弟弟问这个干什么?”
赵耀此刻心乱如麻,已无心再拐弯抹角,他轻轻唤了声——
“谢姐姐。”
“嗯?”
“此物……是否已被合欢宗所窃取?”
谢幽兰盯着他好一会,轻叹一声,答道:“姐姐也不瞒你,那元未真宝珠,如今确为合欢宗所有。”
“潜入合欢宗的是柳六——合欢宗内的普通弟子,有时互相以代号称呼,以花红柳绿、梅兰竹菊之类的取作首字,后面的再取上数字,如一到十。”
赵耀听得左耳进右耳出,也不知谢幽兰在说些什么,他似懂非懂地“哦”一声,继续自顾自问道:“谢姐姐,此物对我有大用,合欢宗怎样才愿意与我交换此物?”
谢幽兰叹道:“这并非姐姐一个人能决定之事,恐
怕……要先过问合欢宗宗主。”
赵耀闻言,脸上顿时显露出失望之色,可他转念又想,谢幽兰并未一口回绝,此事仍有谈判的余地。
“谢姐姐,你知道我为何会来到玄剑州吗?”
谢幽兰摇摇头。
“我虽然可以修炼,可我娘子,我姨却不行……只有这元未真宝珠才能改善她的体质。”
“如果要我看着她一天天老去,最后离我而去……那我情愿自己从此不再修炼,一起和她变老,便是如凡人一般生老病死,那也总比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要好。”
“是吗?原来你如此珍重她……”谢幽兰低声呢喃。
她思忖片刻,沉吟道:“一物换一物倒是可行,只不过……”
赵耀皱起眉头,不解地望向谢幽兰。
谢幽兰缓缓道:“元光大圣阵毕竟是仙器之一,即使缺失阵眼,也只略损威能,并不折损仙器之格。”
“可再怎么说,这也是宗门财产,亦为仙器一部分,姐姐若擅作主张,宗主定会向我问责……”
“弟弟若能用萧华仪的天荒血煞剑来交换,以仙器换仙器……想来合欢宗上下也再无意见。”
赵耀登时怔住。
谢幽兰继续解释道:“想要开启化神之路,便须集齐仙尘界九器。萧华仪虽然拒不结盟,可对魔盟而言,早晚也得将天荒血煞剑收入囊中。她若不肯共享仙器,魔盟唯有用上些手段强行夺剑。”
“你伴在萧华仪左右,有的是与合欢宗里应外合的机会。”
赵耀犹疑道:“可……可这不就代表……我要在她背后捅刀子吗?”
谢幽兰点点头。
赵耀此行来到玄剑州,只为寻得元未真宝珠,如今终于查明其下落,他本以为自己会干脆利落地作出选择……
毕竟芳姨和萧华仪在他心中谁更重要,不是很明显吗?
可他犹豫了。
便如戚巧芳和萧华仪分别站在天平两端,赵耀实在不知该如何抉择,无论是为了芳姨而背叛萧华仪,还是为了萧华仪而放任芳姨慢慢老去,他似乎都无法接受。
“弟弟莫非舍不得动手?”
“我……”
谢幽兰见状,摇摇头道:“不着急,弟弟慢慢考虑便是……事成之后,姐姐自当奉上元未真宝珠。”
谢幽兰离去后许久,赵耀脑袋仍一片空白,只知低头盯着床铺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蓦然响起清脆的脚步声,却是萧华仪回到房间。
赵耀眼眸顿时恢复些许光彩,急忙问道:“萧宫主,你没事吧?”
“不过是杀三个鼠窜之辈,本座又能有什么事?只是待我分别追上那三人,他们却早已化为一滩血水。回到血魔宫后,我定要让其他护法彻查此事。”
“你没事就好……”
萧华仪那小巧的鼻翼此时微微颤动着,黛眉紧蹙,嫌弃道:“房间里的是什么味道?简直就像那妖女身上的脂粉味……”
赵耀见萧华仪对谢幽兰的厌恶依旧毫不掩饰,忍不住弯着嘴角笑了笑。
他与萧华仪经历过的点点滴滴莫名浮现在眼前,此刻如走马灯一样循环往复播放着。
关于两人如何相识……嗯,那时他潜入宝库时,因为控制不住自己,不慎露出马脚,就此被萧华仪抓住。
后来他成为血魔宫护法,莫名其妙便开始假装起她的道侣,也是从那时开始,他形影不离地跟着萧华仪。
萧华仪虽然平时很凶,可一旦喝醉酒,那盛气凌人的气场便会稍弱。而她睡着时的模样,更是可爱得令人大感意外。
赵耀初见萧华仪时,尽管觉得她仪态万方,却怎么也猜不到,令仙尘界闻风丧胆的女魔头,从前原是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
不过这位大家闺秀的饭量比起不少男人都过之而无不及,只是赵耀反而因此对萧华仪生出好感,毕竟她的吃相自有一种反差的可爱,尤其是萧华仪看到他端来餐食的样子,明明满心欢喜,却从不愿意表露情绪,只是习惯性微哼一声。
赵耀还忆起了许多,比如萧华仪嗔怒的表情,两人躲在衣柜时的窘态,有时则冷冰冰的对他爱答不理……只是,不论何种模样,他或许都再也看不到了。
萧华仪本就被煞气反噬,若自己选择背叛,与合欢宗合谋夺走天荒血煞剑,她定然会因而受伤,甚至……
他从此再也见不到萧华仪,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赵耀想及此处,脸上笑容倏然消失,胸口更遽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绞痛,心头空落落的,就好像被人硬生生剜走一块。
他两手捂在胸前,想要抑制体内痛楚,可胸口闷痛刚有所平息,他鼻头却忽然一酸,眼眶发热,霎时间便不受控地涌出泪来。
赵耀连忙用手掩住双眼,不让萧华仪瞧见自己落泪的狼狈模样,却又忍不住张开指缝,想看见萧华仪的脸,想望见她脸上的表情。
“你有话想说?”萧华仪被赵耀盯得浑身难受,也不知他今日行为因何变得如此古怪。
赵耀瞧见萧华仪那疑惑的神色,觉得她此刻就仿佛在质问自己,为何要听从谢幽兰所言,为何要背叛她……他内心情绪更被勾动得如浪潮翻涌。
他强忍哭腔,声音低沉沙哑:“萧宫主,我好像有些乏了……我……”
赵耀内心五味杂陈,纵有千言万语想与萧华仪倾诉,却不知从何说起。
毕竟他此刻一见到萧华仪,便忍不住想哭。
“本座就知道你没那么快痊愈。”萧华仪摇摇头,“罢了,我先回血魔宫,你自己好生养伤。”
赵耀望着房门缓缓关上,这才松开两手,以指尖拭去眼角泪水。
他平息情绪后,又不禁沉思起来,自己喜欢芳姨,所以才想与她白头到老,想为她取得元未真宝珠……
那萧华仪呢?他刚才……为什么一想到萧华仪,便会心痛得如此强烈?
萧华仪的存在,从何时开始在他心中变得如此举足轻重?竟可与芳姨相提并论?
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