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底最深最柔软的地方。
晴晴的存在早已超越了“需要照顾的妹妹”或“相依为命的家人”的定义。
她是他疲惫归航时唯一的港湾,是驱散噩梦阴霾的唯一光源。
是他在这陌生而扭曲的世界里,唯一能清晰感知到的“意义”本身。
这种珍视,无声地渗透在每一个日常的细节里。
他会下意识地记住晴晴随口提过想吃的零食。
会在她因为学业皱眉时,笨拙地讲些并不好笑的笑话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会在深夜家务结束时,尽量放轻脚步,却总能发现客厅留着一盏小小的落地灯,像一只等待的眼睛。
而晴晴,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珍视,并以她笨拙却无比真诚的方式回应着。
她会在夏生睡觉前就烧好供其夜间饮用的热水。
会努力尝试做他喜欢吃的菜,尽管常常以失败告终。
会在夏生偶尔流露出疲惫时,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像只温顺的小猫,只是用体温传递着无声的慰藉。
风波之后,晴晴似乎也卸下了一层无形的心防。
曾经因为不安与懵懂的冲动而短暂分开的睡眠,再次合二为一。
某个夜晚,当夏生又一次在熟悉的冰冷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时。
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覆上了他紧握的拳头。
黑暗中,晴晴的声音带着刚被惊醒的朦胧,却无比清晰。
“夏生,别怕……我在呢。”
那一刻,冰冷的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掌心传来的微凉触感,真实得令人心安。
于是,那张双人床再次成为了他们共享的堡垒。
晴晴的理由简单而直接。
“这样,你再做噩梦……醒来看见我,就不怕了。”
夏生没有拒绝,也无法拒绝这份纯粹的依赖与守护。
日子就这样在细碎的温暖与平淡中流淌。
高档小区外的世界如何喧嚣,女尊男卑的社会规则如何运转。
仿佛都暂时被隔绝在了这方小小的天地之外。
直到……
那个本应再平常不过的夜晚……
——————————————————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作响。
夏生系着围裙,正仔细清洗着晚餐的碗碟。
客厅传来电视节目的背景音,夹杂着晴晴断断续续的讲述。
“数学好难……今天,小测又没过……”
少女的声音里带着点沮丧。
“老师说及格线,是……六十分,我还差好多……”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啦,晴晴,这毕竟是你第一年正式上学,能每门都考到五十多分,已经很棒了,真的!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夏生擦干一个盘子,声音温和地透过厨房门传出去。
“而且,我觉得你很聪明,只是需要点时间适应。”
“可是……”
晴晴还想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
“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沉重,几乎带着砸门力道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声音又急又响,毫无预兆地打断了客厅的闲聊和厨房的水流声,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和突兀。
“嗯……?”
夏生和晴晴同时一愣。
电视的声音被晴晴下意识地按小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呢?
“怪事……”
夏生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迅速擦干手,解下围裙,快步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向外望去,他微微皱起了眉。
门外站着的,是唐知雅。
这位曾经帮他解决了户口,提供了这处住所的银发女性,此刻的模样却让夏生几乎认不出来。
标志性的银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狼狈地贴在汗湿的额角,脸上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
她身上那套平时一丝不苟,象征着她“政府要员”身份的深色套裙也显得有些皱巴巴。
整个人透着一股风尘仆仆的疲惫和……
难以掩饰的惊慌。
“唐主任?”
眼见是熟人,夏生惊讶地打开门。
之前听说唐知雅去出差,她也确实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过了。
今天突然到访,或许是有重要的事。
“您怎么……”
然而,夏生客套的寒暄还没来得及出口,唐知雅已经一个箭步上前。
她微微颤抖的手猛地抓住了夏生的手腕,力道之大,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里。
“夏生!快!收拾一下,立刻跟我走!不能再住这里了!”
她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甚至能听出其中的一丝颤抖。
“哎……?”
“……不能住了?”
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如同一声惊雷,把夏生和跟着走到玄关,一脸困惑的晴晴都炸懵了。
“现……现在?”
夏生愕然地看着她。
“唐主任,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急?我……”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屋内。
沙发上还放着晴晴的书包,餐桌上还有没收拾完的水果,阳台上晾着刚洗好的衣服。
“要搬出去总得给我点时间收拾一下行李吧?一两天就行……”
“不行!”
唐知雅斩钉截铁地打断他,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更加尖利。
“一刻都不能等!必须立刻走!”
话说了一半,唐知雅扭过头,眼神慌乱地扫过走廊,仿佛在警惕着什么看不见的追兵。
“到底为什么?总得有个理由吧?是这房子有什么问题?还是……”
夏生被她过激的反应弄得更加不安,忍不住追问。
“什么其他的东西……?”
“……是,是男性补助的新政策!对,新政策……”
唐知雅语速飞快,眼神躲闪,明显是在临时编造理由搪塞。
“上面……上面有新的安排!需要你立刻转移!新的住处我会给你安排好的,绝对比这里更好!快走吧!”
她一边说,一边试图将夏生往外拉。
“等,等等啊……”
夏生虽然满心疑惑和抗拒,但看着唐知雅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
以及想到这房子确实是对方提供的,自己寄人篱下,终究是理亏。
他用力稳住身形,没有被唐知雅拉动。
“……唐主任,我理解您着急,但立刻走是不可能的,我总得拿上必要的证件,晴晴的课本和一些换洗衣物,给我十分钟,就十分钟,收拾一下,然后马上跟你走,行吗?”
“你……”
唐知雅看着夏生,又瞥了一眼旁边警惕地盯着自己的晴晴。
脸上交织着极度的焦躁和一种深深的忌惮。
唐知雅是多么想强行把人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