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又在嗡嗡响,脸上好像又挨了一耳光。
黎书垂眸,“我知道。”
—
黎书突然转走了,在某一天直到上课都没见到她的身影后,班主任告诉大家,因为她是外地户籍,所以按照规定,她需要回去参加高考。
一周前,学校就已经批准了。
萧潇听到后只是难过地可惜了下,而蒋弛在身后,折断了笔。
“你知道?”
他目光阴沉沉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她……昨天发消息告诉我了……”
萧潇咽了咽口水,看着蒋弛放在桌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还是关机,蒋弛烦躁地靠着栏杆,把手机重重扔在地上。
“砰”的一声响,手机旋着滑到走廊。
被一双无意闯入的脚拦下,高令远目瞪口呆,提高了手里的口袋。
“我可没惹你。”
闭了闭眼,蒋弛转身,准备下楼。
“诶等一下!有东西给你!”
高令远慌忙捡起手机,小跑几步上前拦住,“黎书给你的。”
“你见过她?”
谁知道蒋弛的反应特别大,突然转过身,眉头紧锁。
高令远不知道他怎么了,“见过啊,昨天下午,她来教室找的我。”
袋子在手里摇晃,高令远示意他拿走,“她说没时间给你了,让我今天转交。”
“是什么?”蒋弛垂眸,声音有些沙哑。
“我怎么知道?可能又是给你的礼物吧。”不屑地撇了撇嘴,高令远抬高了手。
心里突然慌乱地跳,似有所感,蒋弛盯着那个白色纸袋,迟迟不敢动作。
“快点啊。”拿个礼物都磨磨蹭蹭,秀恩爱也不用这样吧,高令远往前送了送,一脸不耐。
有什么东西好像正在一点点从身体抽离,接过纸袋,打开盒子,里面不是黎书送给他的礼物,是还回来的,他只送给女朋友的那条项链。
(一百一十四)变成被雨淋湿的小狗
还是打不通,手机摔在桌上,砸乱一堆资料。屏幕上密密麻麻一串,五十多个未送出,全是来自同一个号码。
直到来电铃声终于响起,蒋弛慌忙按下接听,生怕错过一秒,对面就会挂断。
“蒋弛。”
还没出声,对面传来朝思暮想的声音。
他怔怔地坐着,不敢开口打断。
“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黎书的声音很轻,像恋人间的喃喃私语,却冷漠到几乎听不清。
“对不起,要转学的事,没有提前告诉你,是我食言了。”
“你曾经说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可是蒋弛,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不要再联系了,我们到此为止吧。”
“为什么?”声音沙哑,很久才能问出这样一句话。
黎书只沉默了一瞬,继而平静回答。
“因为我不需要你了。”
“我已经不需要有人补习了,对不起。”
她很冷静,像他们从未认识过一样。
“你不会再给我打电话了,对吗?高考快到了,我想好好复习。”
“谢谢你。”
电话挂断,最后传来的,是永远不会消失的忙音。
—
“黎书……诶!找到了!你在这里!”初中的同学激动拉过她的手,指着墙上贴着的名单,“高一二班,你在这里诶!”
黎书抱着厚厚一摞书,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二班诶!你成绩太好了吧!”刘玉拍着她的手臂,一双眼睛都变成了星星眼,“我在八班,太差了啊!”
“没事啦……”书有点重,黎书艰难换了只手,正准备安慰一下好友,猝不及防又听到刘玉惊呼。
“蒋弛!蒋弛在你们班诶!”第一排的名字被戳得啪啪作响,“天呐!你们居然是一个班的!”
名单贴的位置比较高,黎书仰着头,看小小两个字糊成黑影。
“没想到他居然也填了这所学校,我还以为他和那些人一样,也去国际高中呢……”
刘玉嘟嘟囔囔,似惋惜似感叹,认真盯着,指尖顺着白纸往下滑。
好奇怪的名字,黎书偏头蹙眉,明明没见过,为什么感觉似曾相识。
烈日的暴晒让人头晕目眩,密密麻麻的黑字小得像蚂蚁一样,看了会儿就脖子酸痛,黎书懒得再想,碰碰还在仔细研究名单的刘玉,“好啦,太阳好大,我们先上去吧。”
整栋教学楼都是忙碌的新生,黎书一路找着班牌,小心翼翼在人群中穿梭。
刘玉在三楼就和她分别,她抱着一堆刚发的书,气喘吁吁往楼上走。
越往上走,人越少,终于爬到五楼,黎书靠在墙上,整个人快要累趴下。
手都酸得快没知觉了,地上倒是可以放,可是黎书有点小小的洁癖,想到满地的灰尘要沾染她的桌箱,咬咬牙,刚准备一鼓作气抱进去,迎面飞来一个篮球——
不是冲着她,是她身后。
篮球擦过身侧被人接住,又掉了个头原路返回。
耳边撩起一阵微风,碎发飘到脸上。
刚开始扔球的男生被砸了个正着,做出吃痛的表情,说话却嘻嘻哈哈。
“我操,蒋弛,你来真的啊。”
又听到这个名字了。
她被吓到的心跳还没有恢复,有人慢悠悠地从身旁经过,因为长得太高将面前阳光挡住,肩上搭的外套无意蹭过黎书肩膀,他插兜往前走,嗓音和外表一样清爽。
“小心点儿啊,”黎书听见他说,“没看见这儿有人啊。”
鼻间莫名其妙闻到一阵类似茉莉花的香味,她懵懵抬头,看着那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和别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垂着的衣袖就在肩上摇晃,黎书呆呆站着,发丝蹭过的地方微微发痒。
视线顺着后门往前,再往上,新装上的班牌上,寻找已久的数字亮眼。
原来是一个班的。
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黎书心不在焉,垂着脑袋往前走,脚尖踏过阳光投影折射在走廊上的明暗交界线时,灵光一现——
想起来了!
黎书睁大眼。
上次砸王郁那个,好像就是他。
她
靠在门上悄悄往讲台上望,清瘦的少年坐在桌上,半侧着脸对人笑。
额前刘海软软搭在眉梢,下颌线条锋利流畅,很好看,和背影一样。
他应该是个好人,黎书悄悄想。
毕竟在没有认识之前,她就听过他。
—
又做了初三时被欺负那个梦,黎书睁开眼,毫无意外摸到脸上泪珠。
和蒋弛分手后,她几乎每天都会做这个梦。
梦里她一遍遍陷入绝望,又一次次被那颗篮球拯救。
做的次数多了,甚至分不清真假,明明他们还不认识,她却会不由自主地想,蒋弛,你快来吧。
多可笑,明明他都不知道她。
黎书坐起来,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