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让他看到了最狼狈的样子,人生啊……
当他看清我此刻的模样,散乱肮脏的头发上沾满泥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嘴角破裂渗着血丝,棉袄被扯烂,里面的棉毛衫领口大敞,露出大片白皙却
带着淤青的的浑圆奶子。
那些娘们下手是真的狠,对着我的奶子,是有多大劲,使多大劲,拼了命的
拧。
我死死护着胸口,蜷缩成一团的姿势,像极了一只被剥光了羽毛,即将濒死
的鸟儿……
他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了,随即被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心痛所取代!
那眼神,我看懂了……明远,我谢谢你。
「桂花……」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还带着颤音。
他猛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深蓝色的厚实尼子大衣。
一步跨到我身边,毫不犹豫地俯身,用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大衣,将我整个
人包裹住,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动作快得不容我反应,力道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小心和珍重……
仿佛在包裹一件稀世珍宝一样,生怕再磕碰了一点。
温暖瞬间裹住了我发颤的身体,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淡淡的肥皂味儿和浓烈
的男性气息。
那暖意和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像一道猝不及防的暖流,狠狠撞开了我死死筑
起来的心防。
我被他裹在大衣里,像个无助的婴儿。
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刚才死死憋住的恐惧、屈辱、绝望……
在他这带着体温的包裹下,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
「哇……!」一声撕心裂肺的恸哭,终于从我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我死死揪住,裹在身上的大衣领口,把脸深深埋进那厚实的,带着他气息的
毛呢布料里。
哭得我浑身抽搐,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没事了……没事了……」陆明远单膝跪在冰冷的雪泥地上。
一只手臂紧紧环住裹着我的大衣,将我整个人护在怀里。
另一只手笨拙的轻轻地拍抚着我的后背。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哽咽的安抚,一遍遍地重复着:「我在……我在这儿
……没人能再动你了……」
他的怀抱坚实而温暖,像一座骤然降临的堡垒。
隔绝了外面刺骨的风雪,隔绝了那些恶毒的咒骂和窥探的目光。
同样也隔绝了这几个月来压得我喘不过气的所有艰难与绝望。
我的哭声,声嘶力竭,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尽。
风雪依旧在呼啸,卷着地上的残雪和泥泞。
陆明远就那样半跪在冰冷的泥泞里,用他昂贵的大衣裹着我……
用他宽阔的胸膛和臂膀为我筑起一方小小的、安全的港湾。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目光锐利如刀地扫视着周围噤若寒蝉的人群。
眼神里的警告意味,让那些还想指指点点的人纷纷低下了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安静。
只剩下我的嚎啕大哭,和他低沉着嗓音,一遍遍重复的安抚。
「我在……」
「没事了……」
「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