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脚步,喘着
气开始清点人数。
三十名卸岭力士,经过这一战,已经折了三人,另外还有六人负伤。
这才刚刚开始,队伍里就死了三人。
陈魁站在最前面,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手中的开山斧也在微微颤抖。
他这不是怕了。
他这一辈子下过不少凶猛的墓地,也见过不少死人。
干这一行的人早就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今天能喝酒吃肉,明天就可能被
埋在不见天日的地底下。
可道理是道理,真看着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倒下,那种滋味还是像刀子一
样,硬生生扎进心脏里。
「砰!」
陈魁突然一拳打到了旁边的一块石头上。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死死盯着脚下,脸上的横肉绷得发紧,眼底满是压
不住的自责和悲伤。
这些都是他过命的兄弟。
可是现在刚进墓地,还没看到正主的影子,三条命已经被放在了外面了。
「二狗、老七、铁头....」
陈魁咬着牙,每个字都好像是咬在牙缝里的。
「你们放心,抚恤金,还有你们家里人,我陈魁说到做到,只要我还活着,
就绝不会让你们白死。」
队伍中有几名卸岭力士低下头来,曾经一起经历生死,一起把酒言欢,一起
拍着胸脯说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兄弟,就这么没了。
哪怕是铁打的汉子,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胡九走上前去,抬手拍了拍陈魁的肩膀。
「刚才那种局面,换谁都不可能全身而退。这不怪你。」
陈魁闭上眼睛,喉结在口中动了动。
过了些许时间之后,他抬起头来硬是把种种情绪给憋回去。
「我没事。」
他把手上的血擦掉后,沉声道:「死人不能复活,活着的人还得往前走。」
这句话虽然很冷,但是就是他们这一行的规矩。
墓中的危险不会因为有人伤心就会对你仁慈。
多度沉溺于悲伤之中,只会让更多的人一起陪葬。
他不是一个人,他是卸岭力士的首领,他的肩上站着其他兄弟,他必须得振
作。
众人原地休息了一会,给受伤的兄弟简单包扎后,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枪械
以及照明设备。
确认还有能力继续行动后,队伍再次出发。
胡九和胖子走在最前,苏白和杨知夏一左一右,陈魁断后。
胡九最先发现这青铜门后面是一条回廊,回廊并不是一直向前的,而是一条
缓慢向下弯曲。
手电光柱扫过墙壁,偶尔能看见一些深浅不一的刻痕,看起来是人为的,但
难以分辨想要表达什么。
杨知夏停住了脚步,把电筒举了起来,认真的看了一圈之后,开口道。
「这些应该是当年被关在墓中陪葬的工匠留下的痕迹。」
杨知夏抿了抿唇,继续道:「他们应该是被封死在这里以后,一直想找出口,
甚至想要挖开这些砖石,但他们没有工具,只能徒手去挖....」
胖子听完之后觉得后背有点凉意,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这地方也太缺德了吧,修墓的人最后还得陪着墓主一起死,真就一点活路
都不给?」
没有人回答。
沉默本身也就是一种答案。
大家继续往前走。
大约半小时左右,前方的景色依然没有太大变化。
「不对劲。」
胡九停下脚步。
他俯下身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片,在旁边的墙上用力划过一道新的刻痕。
「作个标记,我总感觉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队伍继续前行。
大约十分钟后,胖子忽然停下来了,直接前面的墙壁大叫起来:「老九,你
快看!」
马上有人过去。
在手电筒照到的地方,在胖子旁边的墙上,有一条清楚的新鲜刻痕。
正是胡九刚才留下的标记。
「这他奶奶的....真是鬼打墙?」胖子看着四周不断重复的环境,只感到一
阵头皮发麻。
鬼打墙不可怕,但在这里鬼打墙那就吓人了。
「这不是真的鬼打墙,我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在观察而已。」苏白走到回
廊的墙壁前,手指在上面敲了敲。
「这条回廊的材质有问题,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全是由墨阴石砌成的。」
胡九马上问道:「墨阴石是什么?」
「玄门之中比较少见的一类材料。苏白解释道,「这种石头最大的作用,就
是吸收阴气,再释放出一种能够干扰人精神感知的能量,通常会被用来藏匿极阴
之物,又不想被人发现,就会拿这种石头作为建筑材料使用。」
胖子听得半知半懂,道:「也就是说,用这什么劳什子砖头盖的房子,会让
人迷路?」
「差不多。」苏白笑着说道,「它不是让路真的变,而是让你的方向感、距
离感、时间感都出现偏差,走的时间长了,就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向前走了,还是
在绕圈。」
「那有破解的法子吗?」陈魁问。
「有。」
苏白点了点,抽出撑阴,在头顶撑开。
暗红色的伞面张开的瞬间,周围阴冷的气息似乎稍微停顿了一下。
伞面隐隐有一层极淡的阴气在边缘流转,像水波一样悄然荡开,让其上画着
的彼岸花就好像活了过来一样。
墨阴石可以干扰活人对事物的感知,但是它不能影响到鬼。
鬼本来就是根据阴气来活动的,在阴气很浓的地方能够更好地辨别方向。
「带路。」
苏白轻声命令道。
在伞中飘出一股只有苏白能看见的阴气,顺着回廊一路飘去。
「跟着我走,不要离得太远。」
说完之后,苏白就撑着伞走在了前头。
「我说苏兄弟,这室内打伞,小心长不高啊。」胖子笑道。
「人家一米八九的高个,你一个一米七都没到的矮胖墩,倒是关心别人长不
长得高去了。」
杨知夏护主心切,冷哼一声,扭着屁股跟上了苏白。
胖子顿时一噎,尴尬地挠了挠头。
「得,胖爷我多嘴。」
他们跟着苏白的脚步,果然没有在看到胡九做的那个记号。
回廊也逐渐不断的向内收缩。
终于,在转过一个大弯后,前方豁然开朗,手电光柱第一次失去了墙壁的束
缚。
所有的人都是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手电光齐齐向前打去。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