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味道的船上,我看着父母被装入麻袋,抛入水中。
父母的死并没有带给我太大的伤痛,我只是惋惜:为了挤入这个国家,连性命都可以不要,到头来,性命丢了,目的也没达到。
真是得不偿失。
蛇头把我交给一家餐厅,让我留在那里做工赚钱、还债——我原来早就被父母当作物品抵押出去了。
这才是他们要把我带上的原因。
我不知道自己值多少钱,也不知道我要在这里待多久。
其实,离开这里,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
为了换来一些食物,我不得不听从老板吩咐,没日没夜地干活。
我的双手每天泡在洗碗池里,不分冬夏。
双手裂口化脓,痛到难以忍受,老板却觉得无比恶心,叫骂着让我滚去清
洗公共卫生间,不准再进后厨。
餐厅的公共卫生间总是被客人随意糟蹋,小便池外永远溅满排泄物,用过的手纸随意丢弃,地上也躺满一些橡胶透明套,灌满白色液体。
老板是班图尼格罗人,黝黑的肤色上,嵌着一双精明的眼睛。
他认为,我溃烂皴裂的手,比起公共卫生间,恶心多了。
我只能吃客人吃剩的餐食,即便我干了很多活,餐厅也没有额外为我提供一份食物的打算。
这所有的不幸厄运,皆拜父母所赐。
所以,为什么他们的死,我并不悲痛,你理解了吗?
我就像生活在厕所中的蛆虫,一生只与肮脏为伍。
那天,我一如往常,戴着手套,动手清理卫生间的秽物。
手套是一位老妇人所赠——她看到我手上的裂口,觉得我应该有一双手套。
她是老板的姑妈,店里人叫她伊恩太太,我在这里的两年时间里,她总共来过两次,一次送我手套,一次让我逃跑。
我在清扫厕所时,被两个喝得醉醺醺的男子堵在门口——他们很壮,几乎用一只手就能将我拎起来。
残羹冷炙让我的身体发育得异常迟缓,比起同龄人,我的个子更矮,身材也更瘦弱。
两个男子嬉笑着扯掉我的外衣,口中吐着污言秽语,我很愤怒、恐慌,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你们在做什么!?”伊恩太太的声音回荡在门口,愤怒恼火。
她拄着拐杖走过来,满脸怒气:“他才十五岁!!你们这是在犯罪!!”
不知是伊恩太太的语气过于激烈,还是听到“犯罪”两个字,我感觉肩膀上的压制感稍微松懈一些。
我趁机挣脱开,躲进后厨——餐厅接近打烊,厨房已空无一人。
当她试图用拐杖敲醒两个人的酒劲时,我手里的刀已稳稳捅入他们后背。
可能连伊恩太太也没料到。
一场偷渡之旅,让我见识了太多廉价的性命,在我这里,死亡早已不新鲜。
杀人,果然不是件困难的事。
厨房那两柄被用作切牛排的迪克切割刀,用来结束这两个人渣的性命,正好。
至于吓到伊恩太太,我感到很内疚,她看着两个被我捅了无数刀、躺在血泊中的男人,惊得说不清话:“你……你……”
“太太,你可以报警,我不会反抗。”
我的人生已经糟糕至此,不过是监
狱,十二岁那年已经见识过一次,不在乎了。
“逃吧!”我倒是完全没想到,她会放我走。
“太太,你说什么?”
“逃出去,活着……”
希望夹带着迷茫,向我伸手:我该往哪里逃呢?即便逃出来,光明是否会在前方等我?
我丢下沾满血的刀,冲她说了句:“谢谢。”
头也不回地,往未知的目的地奔去。
狱,十二岁那年已经见识过一次,不在乎了。
“逃吧!”我倒是完全没想到,她会放我走。
“太太,你说什么?”
“逃出去,活着……”
希望夹带着迷茫,向我伸手:我该往哪里逃呢?即便逃出来,光明是否会在前方等我?
我丢下沾满血的刀,冲她说了句:“谢谢。”
头也不回地,往未知的目的地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