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仿佛敲击在陈婉月和黎清霏的心头,让她们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江浅梦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们,说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答案:
“她是白帝前辈和那位血剑宫女修的女儿。”
这下,轮到陈婉月与黎清霏彻底震惊了。
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扛着当今宁州正道大旗的白帝楼主,竟然暗地里和血剑宫的魔修有着这般紧密的联系,甚至还有了子嗣!
这消息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宁州修真界都要掀起一场
轩然大波。
陈婉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黎清霏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江浅梦似乎早已预料到她们的反应,见到她们那欲言又止的惊愕神色,只是平淡地解释道:“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静。
“早在两百年前,白帝前辈便已脱离血剑宫,回到宁州开始着手建立白帝楼。”
她顿了顿,提起了那位神秘的女修。
“而那位与白帝前辈纠葛了三百年的女修,为了让白帝楼能够在宁州立住根脚,不被那些仇视魔道的正派人士所排挤。
于是私自放归了许多被血剑宫掳去的,来自宁州的筑基期乃至金丹期的血奶。”
此言一出,陈婉月更是疑惑。
血剑宫戒备森严,血奶更是他们修炼的重要资源,那位女修如何能做到此事?
“那女修是如何做到的?”陈婉月问道。最新地址) Ltxsdz.€ǒm
江浅梦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敬佩。
“她有她的手段,毕竟,她是上代血剑宫宫主的女儿。”
原来如此。凭借这层身份,她或许真能做到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情。
“但这样的行为,无异于动了大多数人的蛋糕。”
“因此,做完那事之后,她便被血剑宫的修士,囚禁在一处密境之中。”
江浅梦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直到又过了几十年,白帝前辈修为大成,突破化神之境,才杀入血剑宫内,将她救出。”
“之后,她便和白帝前辈一直隐居在我们广陵城的江家。”
说到这里,江浅梦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怅然。
她想起了那个温柔而强大的女子,那个在她童年最黑暗的时光里,给予她温暖和庇护的人。
“十余年前,我的父母在海外探寻秘境时不幸身陨。”江浅梦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恰好彼时她诞下女儿,便是你们见到的那个血剑宫女修。”
“她和白帝前辈见我孤苦无依,便揽下了照顾我的事情。”
江浅梦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而温暖的笑意。
“她大概算是,我在这个世上的另一个母亲了吧。”
塔顶再次陷入了沉默。
陈婉月怔怔地看着江浅梦,心中五味杂陈。
她终于明白了。
她明白了江浅梦在叠石山时,
为什么会说那个逃走的血剑宫女修,是她失散多年的妹妹了。
她也明白了江浅梦为何会对那女修手下留情,为何会对血剑宫的事情如此了解。
原来,这一切的背后,隐藏着如此曲折而深沉的故事。
陈婉月伸出手,轻轻抓住了江浅梦放在桌上的玉手。
“姐姐……”
她轻声唤道,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一声饱含理解与安慰的呼唤。
江浅梦感受着陈婉月掌心传来的温度。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温暖,让她冰封已久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没有抽出手,任由陈婉月握着。
“后来,是不是……又出了什么变故?”
黎清霏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
她紫色的眼眸中满是关切,显然,江浅梦刚才讲述的故事,已经让这位合欢宗圣女也感同身受。
江浅梦的目光从陈婉月关切的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窗外那片无尽的夜海。
她的心绪似乎平缓了许多,眉目间笼罩的阴霾也比方才淡了些许。
或许是因为倾诉,或许是因为这温暖的陪伴。
“是啊,变故。”江浅梦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压抑着惊涛骇浪。
“如果她们一直隐居在江家,或许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但血剑宫的人,终究还是找到了她们。”
她感到自己的拳头在桌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刺入掌心。
“八年前,趁着白帝前辈受邀前往中州的时机,血剑宫的人突袭了广陵城江家。”
那段记忆,即使在前世,也是江浅梦不愿轻易触碰的伤疤。
这一世重来,再次提及,依旧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无力。
“领头的,是阿母的兄长,也就是血剑宫的新任宫主。”
江浅梦缓缓吐出这个名字,仿佛带着血腥味。
“血亢。”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他已经是化神期的修士了。”
化神。
这两个字在修真界代表着巅峰,代表着凡俗难以企及的力量。
在九州大陆上每一个大州,化神期修士都屈指可数,每一位都是足以改变一州格局的存在。
而血亢剑仙作为血剑宫的宫主,更是以杀伐果决著称的魔道巨擘。
“白帝前辈不在,广陵城中无人能挡他,江家虽然
是星河剑派的附属家族,但最强的战力也不过金丹。”
“血亢身上流淌着江家的血脉,所以它可以悄无声息的潜入护城大阵而不触发防御机制。”
“我们真的,没有办法。”
江浅梦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她不是在为当年的弱小找借口,而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陈婉月感到江浅梦回握她的手骤然收紧。
她抬眼望去,看到江浅梦的眼眶微微泛红,眼中似乎泛起了几许晶莹的水光。
但那水光转瞬即逝,被江浅梦强行压了回去。
“浅梦姐姐……”
陈婉月轻声唤道。
她不知道在这种时候,要说什么才能安慰到对方。
她只能更用力地握住江浅梦的手,试图传递给她力量。
沉默了片刻,陈婉月问出了一个似乎有些突兀,但却无比重要的问题。
“她们叫什么名字?”
江浅梦微微一怔,看向陈婉月。
陈婉月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阿月会帮姐姐把她们救回来的。”
一个炼气期的修士,对着一位筑基期修士,说要帮她从化神期的超级修士手中救人。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但江浅梦却没有笑。
她从陈婉月的眼中看到了认真,看到了那种仿佛能点燃一切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