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飘摇,偶戏精妙,让这讲经论道的香台仿佛舞会戏台一般,台下众人喝彩连连,一时让人想不起,这位傀道真仙却是来此作何的了。
“敢问阁下便是那傀道真仙了?”此刻一句高声问话却突然打断了这“其乐融融”的景象,台上真仙停住拂尘,四周侍女童子亦收住动作,案上偶戏也戛然而止。那真仙擡眼,看向台下的朱泙漫——四周观众早给朱泙漫让出一条路来。真仙打量着身材高挑的朱泙漫,足足八尺有余的身高在四周一众东岭汉子中也显得鹤立鸡群。即使为灰色布衣所包裹,那傲人的胸部与臀部依旧呼之欲出,让朱泙漫葫芦型的丰腴身材一览无余,一双健美又富有肉感的大腿也在长裤中隐隐显出诱人的轮廓,当然,最令这真仙移不开目光还是那双踏着黑色靴子的大脚,傲人的身高让朱泙漫
的一双脚丫比起一般男人还宽大不少……
“咳咳……”与朱泙漫的目光相对,傀道真仙细细品味着眼前的少妇——青丝秀发中夹杂斑驳银丝,柔美的面容带着几分忧郁的气质。十分满意之下,那傀道真仙美目含笑,轻摆拂尘,便将桌上许多木偶收起。她轻咳两声,开口说道:“贫道不才,正是傀道真仙,今特在此建台论道。女侠如有经学之高见,还请上台共贫道一叙。”
退回香台四角的侍女们提着灯笼,纷纷转而面向朱泙漫,朱泙漫纵身上台,立于案前。真仙左侧持琴童子将琴收起,又拿出数卷经书,一一铺陈,真仙慵懒的声音响起,目光却依旧不离朱泙漫的身体:“此皆翰林院荐读经书,女侠权且过目,有何疑惑,贫道定知无不言……”
她还没说完,便感受到下巴处猛的传来一阵擡力——朱泙漫背后的带鞘长剑不知何时已然挑在她颈间,利剑未曾出鞘,却仍有寒光逼人。傀道真仙身后一对童子虽目不得见,却也反应敏捷,一人俯身下去,护住真仙身躯;一人纵步向前,握住朱泙漫持剑手腕——那伸出的小手却不似一般东岭女子那般白皙,反而手背是深邃的麦色黑皮,一眼看去便知这童子是个异族少女。而这童子一出手,朱泙漫便知眼前之人绝非先前胖佛瘦鬼那般草寇,那黑皮少女的小手虽无力道传来,但她拇指食指作一环状,轻轻掐住朱泙漫腕脉,便已止住了她的攻势。
朱泙漫眼睛微眯了眯——她所注视的并非童子精准触及的腕脉要穴,而一直是那傀道真仙,准确的说,是此刻为身前童子所遮挡的,那傀道真仙手中的拂尘!登台之后,朱泙漫看得仔细,但凡四周侍女、身侧童子要有任何行动,皆是那真仙手中拂尘所操纵,见她行为蹊跷,朱泙漫才忽然出剑攻击。而经过刚刚的试探,朱泙漫已然确认眼前的傀道真仙修行的确实是傀儡之术,周围这些动作一板一眼,毫无生气的女孩哪里是她的下属,只恐怕是一群为她所驭的肉傀儡罢了。
真仙身前童子护住自己主人的动作却格外决绝,似乎完全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一般。朱泙漫眼见如此,心中更加确定自己的推测,而那真仙即使只靠拂尘操纵,亦能让童子精准擒住自己腕脉,可见此人武功高深……
朱泙漫将内力充盈左臂,手腕一翻,猛然震开真仙身侧的二位童子,收剑归背,只是…刚刚她内力外放,传导至这二位童子身上…那种感觉却让她心里一惊——内力冲入护在真仙身前的那位童子体内,明显能够侵入那少女丹田之中,将她震开。>lt\xsdz.com.com可方才擒住自己手腕的那女孩…自己内力
外放,意欲震开二人,可那少女却好似不存在一般,明明与自己有肌肤接触,可内力冲入她体内却好似泥牛入海,还是朱泙漫用力收剑,才将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甩开。似这般不受内力作用之人,若非身殒道消,则定是武艺高强,内力充盈之辈。
但那少女浑身上下绵软无力,好似纸做的一般,只消稍微用力便可甩开…又怎可能是武艺高强之人?朱泙漫疑惑之下,又看见那少女伏在地上,露出的纤细双臂亦是麦色黑皮,心中浮现出一个答案——这童子定是来自苗疆!
苗疆之人,擅使各种奇妙兵刃,又会驭兽操蛊,当年大昱立国之际,无数将士进攻苗疆,便饱受此地土着那奇淫巧技之苦。因此在征服苗疆之后,太祖下令,将苗人丹田尽数损毁,又集中销毁当地毒虫恶蛊,严禁苗人学习使用。如此严加防范,久而久之,苗人后裔自出生起便丹田缺损,终生同习武无缘……
眼前的黑皮少女丝毫不像习武之人,又对内力毫无反应,定是一苗人少女!只是东岭与苗疆之间有千里之远,这苗人女孩是如何被眼前这女道掳来,做成肉傀儡的?
还不等朱泙漫想清楚,那傀道真仙的笑声便又响起:“呵呵呵…女侠真是性情豪迈,刚一见面便要舞刀弄枪的,吓煞贫道了呢~~”这蓝袍女道徐徐起身,身段竟也不曾比朱泙漫低了多少。两个高挑熟妇对立而视,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出人意料的是,台下的镇民却仿佛对台上刚刚的交锋视而不见,反而还隐隐有些叫好声传来,朱泙漫擡眼看去,只见四周侍女此刻竟开始跳起舞蹈。身段窈窕的少女本就为许多镇上闲汉所青睐,如今又在大庭广众之下翩然起舞,台下的观众们自然乐意欣赏,对香台中央朱泙漫和真仙之间的交锋自然是置若罔闻了。
“若不是贫道让这几位弟子起舞,吸引那些凡夫观赏,恐怕此刻早已有人报官了吧?”女道看似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拂尘,但每一下拨弄纤丝,都是在操纵着四周的侍女起舞。一边控制着那几具傀儡,女道一边漫步到朱泙漫身侧,笑嘻嘻的说道:“还是说~女侠与贫道一见如故,决心去官府畅谈彻夜呢~~呵呵呵……”
“花言巧语,这般也配自称为道?”面对那女道的调戏,朱泙漫面色冰冷,言语中更是添了几分嘲讽之意。她正色看向那女道,伸手指向地上的苗女童子:“那童子是苗人,对吧?苗疆距东岭山高路远,敢问她如何会出现在此?你自称得道真仙,却可知大昱国法——私贩人口,乃是死罪!”
面对朱泙漫冰冷的目光与严厉
的质问,真仙却毫无畏惧之意:“此言实在差矣,我大昱据万邦之大,自然允许各地人口相互流通,女侠您又怎知…这苗人童子是否为主动来东岭游玩,受贫道点化,拜贫道为师呢?呵呵呵~~”尽管朱泙漫义正词严,可那真仙好像十分享受逗弄朱泙漫的感觉,反而不紧不慢的为她解释起这苗人少女的来历。
“纵傀驱人,妖言惑众,又谈何点化。”朱泙漫身上散发出一阵冰冷的杀气,那纤纤玉手握住剑柄,几欲拔剑而出。可那傀道真仙却只是平静的看着她:“小心些,女侠~贫道孑然一身,死于您这般英雄剑下,亦无所憾。只是可惜了这几个弟子,身无长处,没了贫道,恐怕是难以维生。而女侠您如此好的功夫,也难免要吃人命官司,教那六扇门的官爷们押进死囚,不见天日呢~~况且…今夜女侠来寻贫道,想必是家中有病患需要服药,对吗?如不早归,女侠可放心的下?”恭敬的话语虽是奉承,但朱泙漫自然分辨的出其中威胁之意,于是也只好冷哼一声,将剑收起。
“妖妇,你最好指望今后不再碰上我,下次…可不就会对你这般手下留情了!”四下皆是眼前这女道所操纵的肉傀儡,朱泙漫也明白此刻在香台上动手已不可能,又想到客栈内仅有中毒的支笑和周香二人,心中忧虑,朱泙漫也不愿再同这妖道纠缠。撂下一句狠话,她转身便欲跳下香台,却被身后真仙叫住:“女侠慢走~且留姓名~~”
那悠闲的声调仿佛刚刚朱泙漫并非欲对她痛下杀手一般,反而更像是在送别一位朋友,朱泙漫回过头来,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发布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