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了三天三夜,谁肯留你!”
有人劝道:“绥宁衙役可不是好当的,改日犬戎再攻进来,就先摘了你的脑袋,回去吧!”
老牙吏脸色一沉:“叫什么名字?”
少年硬声道:“王二喜!”
老牙吏低头看手中册子,冷笑:“果然没你的名头。回去吧,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王二喜涨红了脸,急道:“我力气可大了!”说着还撸起袖子,露出纤细的胳膊。 老牙吏不耐烦:“你说甚都没用,大人没点你,你就不能留下!把他拖出去!” 立刻有两三个机灵差役上前,扯住他胳膊。最新地址Www.^ltxsba.me(少年拼命挣扎,大喊:“我不走!”他猛地一扯,挣脱开,冲向堂上。
老牙吏大惊,喝道:“拦住他!”众役一哄而上。
此时李溥正与顾恒谈及要紧公事,忽见一少年狼狈冲到堂下跪地,衣服大得在他身上如沐猴而冠,极是滑稽。
那少年猛磕三个响头,喊道:“大人!小的求您收留!不怕吃苦,愿为大人马首是瞻!”
李溥面色顿时沉如水,冷声喝道:“大堂之上喧哗乱序,成何体统!”
众衙役见状,连忙跪倒高呼:“大人恕罪!”
顾恒低声道:“快将人拖下去。”
李溥瞥了他一眼。
顾恒忙恭敬道:“下官
僭越,请大人示下。”
李溥森然道:“来人,将此子乱棍打出,乱闹公堂者自领五仗!”
“遵命!”众役连声答应,吓得面色煞白。
三人扑上去拉王二喜,却被他猛地甩开,他又扑通磕头:“大人!我爹为国捐躯,兄长残废,娘亲重病缠身,望大人怜悯!”
李溥一愣,抚须道:“忠义门第?家中生活可还过得去?”
王二喜哭道:“兄长与娘日日要用药,下地困难,家中穷得揭不开锅。”
李溥心里冷哼:这些军户小卒死活向来没人理会。
但堂上众役看着,他正要收拢人心,于是缓声道:“本府自会照拂,尔等若家中也有此困苦,俱报上来,本官一并料理!”
顾恒拱手道:“大人仁德!”
众役也呼:“大人仁德!”
李溥看王二喜:“家中还有何人?”
王二喜道:“没了。”
李溥点头:“回去吧,所有所需本官派人送到你家。”
王二喜脸色变了,暗道不好,忙支支吾吾:“大人……小的……方才胡说,我娘虽有病……但还能下地……小的只是一心想跟随大人……”
李溥面色一寒:“欺瞒本官,该当何罪?”
王二喜连连磕头:“小的该死!小的只是一片赤心……大人天恩浩荡,绥宁青天一片,除却徐惟敬这恶贼……大人是唯一明公……”
李溥闻言神色缓和,暗觉舒畅,淡淡一笑:“罢了,本官看你孺子可教。便留下,从杂役做起,洒扫奔走之事先练熟。若敢再生乱,杖责不饶!”
王二喜如蒙大赦,连连叩头:“谢大人恩典!”
李溥心情大好,立刻对顾恒道:“随本官来书房。”又冷声对老牙吏道:“把这帮人带到堂上演练排衙,务必明日人人熟练!再有差错,加倍责罚!”
众役颤声应:“遵命!”
李溥带着顾恒走进内院,路过时正见绮儿迎面,忙行礼福身。李溥不等她开口,便问:“璃儿在何处?”
绮儿回道:“姨娘出门遛狗了。”
李溥闻言,心情顿时晴朗不少——出去遛狗,总比摔碗掀桌强。他点了点头:“你去忙吧。”随即准备与顾恒一同往书房去。
刚走几步,他忽而一顿,叫住绮儿:“中午膳桌上添几样补身子的菜,鹿筋、虎鞭、海参、鸽蛋、羊腰子都来点。”
绮儿愣了一下,答应着退下。
李溥则一边迈步一边在心中打起小算盘:今晚怕是要通宵奋战,得先补补。 磕药?
哼,本官春秋鼎盛,何须那等下作物,丢人!
今晚必须直入正题,不能再叫她光动嘴……
正想着,差点撞上房门,多亏顾恒一声提醒,才回神过来。他干咳一声掩饰尴尬,携顾恒入书房,两人一直商议至正午,直至绮儿前来唤膳。
李溥起身带顾恒往东暖斋而去,仍如昨夜一样各自落座。
他吩咐传膳后,绮儿刚想说话,便被他一抬手打断,满脸不自在地道:“把那几样补菜都放我面前,再夹一些放我碗里,别再喂狗了。”
顾恒闻言侧头装聋,全当没听见。李溥自觉安排妥帖,这才心安理得地坐下等人。 等左等右不见姜洛璃来,李溥皱眉,转头问:“璃儿怎还不来?叫了她没有?” 绮儿小心答道:“姨娘说她在节食,让大人自个儿吃。”
李溥脸色瞬间黑下来:“你怎不早说?”
绮儿委屈道:“奴本想说,可老爷一直叫奴夹菜盛汤……我以为老爷已知道。” 李溥冷哼一声:“天天节食,她是想成仙不成?去,把她唤来——等等,她人在哪?”
绮儿连忙道:“方才在花厅。”
李溥站起身正要动身,忽又回头:“本官亲自去。”
顾恒忙道:“下官陪同。”
李溥瞥他一眼,点头:“也好。”
绮儿急忙走在前头,又唤了个小婢去花厅探路。
三人抵达花厅,只见姜洛璃正坐在廊下,懒洋洋逗着阿黄。
杏儿随侍一旁,李溥板着脸道:“璃儿,怎得又节食?莫饿坏了身子,随为夫去用膳。”
姜洛璃头也不回,语气阴阳怪气:“民女哪敢与大人同桌?还请大人叫我张姜氏。” 李溥面色僵了僵,干笑道:“你说这都什么话?坐本官边上。”
姜洛璃慢条斯理地撸着狗毛:“不了。民女觉得,还是阿黄更有情义。”
李溥听得尴尬,靠过去压低声音哄道:“璃儿,为夫昨晚鲁莽,特来道歉,咱们去吃饭,好不好?”说着欲拉她的手。
哪知她一手反甩,冷冷道:“大人知道错了?那便该罚。”
李溥苦笑:“好好好,你说,如何罚?”
姜洛璃眼神里闪着一抹促狭,压低嗓音却一本正经:“爹爹得编新词,今晚好唱。” 李溥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青:“换一个成不?”
姜洛璃憋笑:“也成——要不让晴儿和菱儿拖你去绣楼住一晚?大人自选。” 李溥被气得拂袖而起:“简直混账!恃宠而骄!”
姜洛璃悠悠道:“随大人怎么说。大人不选,那便唱词吧。民女今晚还打算帮大人回忆一下‘乡野情趣’。”
李溥只觉汗毛倒竖,这女人虽说姿色堪绝,确实让人销魂蚀骨,可也太要命了!不仅是肉体……还有精神。
一旁的绮儿隐约听到了几人的对话,眼神一闪,若有所思。原来老爷深夜唱戏的癖好,是因为姜姨娘?是惹她生气后的赔罪?
她记得老爷第一次在衙中开嗓,好像正是姨娘刚到那日,夫人收义女的日子,若是日后夫人知道了,不知该作何感想。
李溥走出几步,随口吩咐:“端些菜到书房去,本官和顾佐判在那儿用膳。” 话音落地,却无人应声。他微皱眉,回头一看——绮儿正呆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