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一瞬。若她当众允许,他这个首侍算什么。今夜是他第一次立于众人之前,他不允许自己成为笑柄。他必须夺回属于自己的位置,哪怕因此触怒于她,也在所不惜。
乐安被他拥在怀里,耳尖滚烫,唇间仍残留着酒香。心神一片空白,只觉呼吸急促,竟忘了挣脱。殿内众人目瞪口呆,旋即爆出一片哄笑与低语。
霜花立刻笑言:“公主与首侍情深意笃,旁人如何能比?这一幕,正是逐月宴最美的景致!”
场面方才圆过。宾客们举杯相贺,皆只当公主仍循往例荒唐,并未深究。
而温辞,却依旧带着温柔的笑,目光不卑不亢地落在乐安与楚轻臣身上。笑意里,藏着几分深远莫测。
丝竹声再起,酒宴继续。乐安却心绪难平,耳际仍萦绕着楚轻臣的呢喃,唇间尚残留着那一瞬的热度。
逐月华筵,在表面的热闹之下,已暗潮涌动。
第三十章 月下柔怀
熙芳殿内烛火已熄大半,余烛摇曳,光影摇摇。逐月宴的喧闹已散去,唯余一室静谧。
楚轻臣陪伴至最后,依依不舍才退下。他临行前仍不放心,目光像要将人锁住一般,紧紧黏在乐安身上。
公主轻轻抬手,似笑非笑地催促:“去吧,本宫不会再多喝了。”楚轻臣这才低头行礼,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愿:“是。”
殿门合上的一瞬,静得连风声都清晰起来。
乐安吩咐婢女撤去妆容,换下繁华的宴服,仅着轻软寝衣,随意披了件外裳。酒意还在,脑子昏昏沉沉,索性推门出了内殿,在小园中缓步散气。
夜色如墨,月色铺银。园中秋花才初开,清香沁人。
她手中握着一封家书,是墨玄方才从西北传回。封口严整,字迹一如往常的刚硬冷劲。
“剿匪既捷,余众将清。待数日收尾,便
可凯旋。”
乐安读到这里,心中一松。可翻到最后一行,却愣住。
“闻殿下得首侍,当贺。”
墨玄笔锋凌厉,却没有一丝流于客套的祝颂。冷硬的四字“当贺”,反倒像是重重砸在她心口,敲得她无声叹息。
楚轻臣的名分,墨玄已知。那男人平日话少,但在某些事上却固执得很。她想像墨玄冷着脸,提笔写下这一行字时的神情,便隐隐觉得头疼。
一个楚轻臣已够让她心乱,再加上墨玄……如今还有个温辞。
乐安揉揉额角,长叹一声,将书信收好。正欲转身回殿,耳边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意。
“殿下在此叹息,可是为谁?”
乐安猛地抬头。
月下的花树后,一人缓步而来。月影下,他身形清瘦修长,素衣烟色,衣袂飘飘。眉目似笑非笑,眼尾微挑,却因那份不染俗尘的淡雅气度,将众人所谓的艳色全然压下。
温辞。
乐安心头一震。她分明记得,逐月宴已散,月影楼的伶人们皆已随总管送走。怎的此人却出现在此?
“你……”乐安语声微哑,“怎么会在这里?”
温辞步伐极慢,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自然而然。他行至近前,垂眸一笑,指尖微扬,似在拂去她肩头一点落花。
“殿下向来宴后,总留奶家侍奉。今夜虽未言明,奶家自当守例,不敢先行。”
乐安脑中瞬时浮出无数问号。这……又是原主的荒唐习性?她正要起身,却因酒意未散,脚步一错,裙裾一绊。
身子倾斜之际,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已然揽住她的腰。
温辞近在咫尺,温润气息如风拂面,夹着一缕淡淡药香。
“殿下……”声音低缓,像是微风自耳畔掠过,“小心。”
乐安怔住,仰头便撞入他眼底。那双眼含着笑,却不轻浮,恰如夜色里一泓深潭,静静将人吞没。
她急急要挣开,却听温辞柔声道:“殿下近日,似乎疏远奶家了。”
乐安一滞。
温辞的语气不似质问,更不像卑微求索,只是温柔得令人心软。他微微俯首,替她理了理散落的发丝,指尖冰凉,触及耳畔之际,乐安竟下意识屏息。
“筵上,奶家本欲奉酒。”温辞的声音低而沉静“却被那位楚首侍捷足先登。殿下不再喜奶家了吗?”
这话落下时,乐安心口微颤。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温辞从不卑辞屈
膝,亦不会装作可怜。他的温柔,像清风入怀,不逼人,却让人无处可退。
“本宫……”乐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温辞却笑了。他笑时并无声色张扬,只是眼角微弯,气质温软。随即,他低头,极轻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殿下若不喜,奶家便不再强留。只是……可否允奶家最后一次,侍于殿下身侧?”
乐安脑中嗡地一声,竟连反驳都迟了。
她清楚自己该推开的,可不知怎的,身子却因酒意微软。温辞的怀抱清凉而稳,与楚轻臣那种热烈火焰截然不同。这一份如水般的温柔,却更叫人卸下心防。
他的指尖轻触她手背,顺着指缝缓缓扣住。
“殿下许久未唤奶家,本还道是奶家唐突。如今想来,或许殿下连一眼也懒得施与了。”
乐安心口猛地一疼。
这样的话语,若是出自他人口中或许矫情,可落在温辞身上,却像是一股温热的潮水,将她心底冰冷一寸寸浸化。
她微微仰头,对上那双含笑的眼。酒意翻涌,她终究没有推开。
温辞见状,眉眼温软,将她抱得更紧,唇瓣轻轻落在她的眼角。
“殿下若不答,奶家便当您默许了。”
乐安心神一震,却已被他完全圈进怀里。
夜风轻拂,月色如洗。花影婆娑之间,乐安的呼吸渐乱,思绪一片空白。她明知这份亲近会让局面更乱,可在温辞的轻吻与拥抱中,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找不到。
她已然被攻陷。
温辞的气息在耳畔绕过,极轻极软,如同呢喃低语:“殿下,今夜……让奶家陪您,好吗?”
乐安心跳剧烈,唇瓣颤动,却说不出拒绝。
月色下,她的身影与他重迭,静静相拥,似一场命定无法抽身的缠绵。
第三十一章 绵夜如歌
温辞俯身将公主抱起,垂眸望向怀中之人,眼神温柔似水。
乐安脸颊泛着红意,眼眸氤氲着醉意与迷惘。她并不知自己是因酒意而浑身酥软,还是因这些日子来回缠绕的情绪而无力拒绝,只是下意识地攀住了他的脖颈。
他的臂弯稳稳托着她,脚步不徐不疾,直入寝殿。殿外婢仆皆低头屏息,不敢抬眼。温辞却毫不在意,彷佛世上只剩怀中女子。
床帐垂落,烛影摇曳。
温辞眼底掠过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压低声线,带着几分自嘲的轻软:“殿下
不言,便是应了。只是……这些日子殿下未曾召我,教我日日心惊,夜里辗转难眠。常想着……是不是我失了分寸,惹殿下厌倦。”
说着,他指尖仍停在她鬓边,却不自觉收紧,像是怕她会忽然推开。
目光追随着她半阖的眼睫,深深锁住,声音渐低,几近贴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