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打量一番,笑问,“小帅哥,你掉的什么衣服?”
“白色短袖。”
“白色短袖。”温希手是脏的,于是使唤倪亦南,“你去阳台看看。”转头亲切道,“你等一下哈,我让我女儿去找了。”
“......”
哪有什么衣服啊,张口就来。
倪亦南撇撇嘴,随手取下一件白,回来时温希已经回到厨房择菜,听到脚步声问。
“嗯,找到了。”倪亦南应。
沈迦宴抱臂倚着门框,似笑非笑,睨着她走向自己,从她怀里接过衣服,展开一看,挑了下眉:“你的?”
刚才那幅品学兼优的模范生姿态全然消失。
“谢谢”两个字却字正腔圆。
倪亦南白他一眼,关门。
沈迦宴就犯起浑,在她伸手来拉门把时,顺势一拽,掐住她的后颈吻了下去。
“唔——”
倪亦南睁大眼,心惊
胆战,双手握拳揍上去。
他说亲一下那就是亲一下,吮着她的唇珠用舌尖勾了一下,就分开了。
倪亦南的拳头还没落下,又收回去擦嘴,皱巴着小脸重新握上把手,他又得寸进尺地压下来。
跟逗猫似的。
沈迦宴低颈在她唇上碾了碾,又亲她睫毛,低沉的嗓音压在耳边,说口红是巧克力味的,宝贝今天好漂亮。
......
镜子里,脸上的红晕还没消,倪亦南抬手碰了碰唇,麻麻的,还在发烫,嘴角晕开的一点红被她揉开。
压下无法平息的心跳,直到完全看不出异样,她才进厨房。
“刚刚那个小帅哥跟你一个学校的?”
倪亦南拿起一颗蒜开始剥,含混着:“应该吧,没见过。”
“我看他蛮有礼貌的,白白净净气质又好,一看家境就不一般。”温希一边切菜,一边用余光瞟她,“上下楼,有机会接触接触,对你没坏处。”
“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是真钝还是读书读傻了,你妈我像你这个年纪早就出去打工了,年轻美貌是资本,这个时候不抓紧利用,以后就只能嫁给你爸那种......”
“......”
又来。
倪亦南深吸一口气。
指甲陷进蒜瓣,涌上来一股难闻又冲鼻的,她讨厌的味道。
猝不及防的吻带来的惊心与悸动被尽数抹平,被一种难过,却不能用“难过”轻易带过的情绪蚕食。
水流冲刷指缝里残留的蒜沫,可味道经久不散,倪亦南憋了好久。
“我不会变成你,不会怨天尤人,更不会和没担当的男人结婚。”
言毕,捡起池子里带泥的菜,水流开到最大,淹没厨房所有刻薄的声音。
31、喜欢
咚咚咚。
咚咚咚。
油烟机的镜面映出一双瞪得可怖的眼,那双眼二十年前曾明媚勾人,却被时间和阅历蒙上一层浑浊。
斥骂噎在喉咙,被敲门声打断,温希把菜往池子里一扔,溅起泥水在倪亦南的白衬衣上。
“真是翅膀硬了长本事了!你给我好好看着锅!”
温希离开后,倪亦南关掉水龙头,火开最小,竖起耳朵。
房子很小,很容易听见外面的对话。
“对,住在楼上,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尝尝。”
“你太
客气了,举手之劳,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的,还要感谢你之前做的芝士蛋糕,我家小孩特别爱吃,赞不绝口。”
“是吗,我有空下次再做点,让我女儿送上去!”
只见温希的身影在餐厅和玄关来回,手里的菜一盘接一盘。
倪亦南挪步到冰箱旁边,这个角度能瞥见饭桌上多出的几道家常菜,是沈迦宴报的那些菜。
是林阿姨不厌其烦从她嘴里问出来的,她爱吃的菜。
凌恪和凌远在家时,餐食通常就着他们,不在家,温希就弄些简单的自己爱吃的菜。
亦南喜欢吃什么,外婆曾在饭桌上问过一次。
在那之前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她没有“我喜欢”的意识,自然而然花了些时间思考,所以回答慢了几秒钟。
“做什么吃什么,桌上这么多菜不够她吃吗?妈你别惯她。”
倪亦南就闭了嘴。
喜欢吃的东西也成了无人在意的秘密。
家里貌似没人知道她喜欢吃的菜,没人知道她不喜欢葱姜蒜,没人知道她喜欢运动。
也没人知道她学钢琴是为了偷偷学架子鼓。
六岁那年,倪亦南刚上一年级,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琴房,橱窗里摆着一架三角钢琴,一把电吉他,一套架子鼓......
这是当年小小的她叫得出来的三个乐器名,她喜欢隔着厚厚的玻璃盯那套架子鼓。
透明的,好酷。
在门口停留许久,不少穿着和她一样校服的小朋友被家长牵着往里走,规规矩矩坐在鼓前。
一天去外婆家吃饭,她小心翼翼问可不可以学乐器,外婆问什么乐器,她说架子鼓。
六岁的她的确学上了乐器,不过不是她喜欢的。
“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学什么架子鼓,性格都学野了!你妈说了,要么学钢琴要么不学。”
倪亦南怯声问:“可以去校门口那家店学吗?”
后来她成功在那家琴房学上钢琴,第三次课后她问老师可不可以摸一下那套鼓,她不会弄坏的。
那套鼓很贵,鼓皮是全定制款,代课老师没有橱窗的钥匙。于是倪亦南最后只敲了敲普通皮鼓,也很满足。
后来她认真学钢琴,能在一节课的时间消化同龄小朋友两节课学习的内容。她表现得很好,偶尔轮到她的钢琴老师值班,会免费教她会儿架子鼓。
十二岁,温希跟倪振华离婚
,她的去留都成问题,钢琴自然被停掉。
那时的她已经弹得一手好琴,拿过大大小小的奖项,也真的有点喜欢上钢琴了。
初中学校没有琴房,心情不好时,只能在音乐教室偷偷摸那台教学钢琴,被逮过几次,被批评教育多了,她就不弹了。
时间一长,好像也没多么喜欢了。
就像在同龄人调皮捣蛋或文静过家家的年纪,她喜欢去小区公园找小伙伴赛跑、骑脚踏车、打羽毛球......
但倪振华和温希不允许,说会被人贩子拐跑。
他们又不肯抽出时间陪她,于是把她关在家里,扔几本课外书,反锁上门。
时间长了,她便不喜欢运动了。
便成了这些年为数不多的见面时,倪振华心疼的“花那么多钱学钢琴,学出个什么名堂?打水漂”。
成了温希走亲串友重复一遍又一遍的“还不是懒,从小就不爱动,扔本书一坐能坐一整天”。
人是情感丰沛的动物,能日久生情,也能相看两生厌。
32、出国
林阿姨是沈迦宴十二岁那年来到沈家的,沈迦宴的饮食起居她照顾偏多,自然和他的接触比其他人多点,可如今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