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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呼吸。

村民们想要驱赶这不祥的叁个人,被村长拦住了。

“婆婆一把年纪,娃娃又这么小,要是撵出去了,不是活活逼死人家吗?造孽啊!”

怜悯的言语,强压下驱逐的声浪,可他的目光却透着贪婪的算计——阿婆年纪到底是大了,还有几年活头?藏在她身上的那点宝贝,迟早落入他的手里。

一个念头在她的心底炸开。

除了阿婆和哥哥,这世上没有一个好人。

她开始好奇自己的生母,时常追问阿婆,可阿婆怎么也不肯透露,直到她五岁那年,阿婆得了急病,在咽气前,阿婆向她描绘出她生母的模样。

一个平平无奇的异类,外形与村子里的女人没什么区别,毕竟是生长在同一片土壤的野草,开不出花儿。不过与其他野草不同的是,她是歪斜的,长长的叶子从杂草丛里探出头来,偏要瞧瞧外边的天地。可这是有代价的,她需要拼死汲取养分,方能稳住根脚,免遭风雨压折。

当杂草丛里的野草伏地守根时,她涉险入山狩猎采药,换取银钱,可满载而归的次数少得可怜,大多时候两手空空,一无所获。在那些守根的野草被割走时,她仍在外面游荡,做跑堂,当染工,跳大神,为了谋生,她干过偷鸡摸狗的勾当,还和贼匪一起打家劫舍。

许是有过狩猎的历练,她不怕杀人。她也深知,如果她不杀人,她就会被人杀掉,连皮带骨,生吞活剥。

后来,那些被割走的野草又长了一茬时,她披着一身虎皮,提着一匣染血的珠宝回来了。

她是大着肚子回来的。

有了虎皮与珠宝,她便有了底气,不愿再过刀口舔血的日子。

当旁人探问孩子的父亲是谁时,她都会抖出一身虎皮,风干的血仍散发着浓重腥气,吓得旁人四散逃窜,闭口藏舌。

对于她而言,这是她的孩子,便足够

了。

不过,天违人愿,在她即将临盆的深夜里,一头猛虎破门而入,它是来找她报仇的。她与猛虎殊死搏斗,熟络而又炙热的鲜血喷薄而出,浸透她的身体。最后,猛虎死了,她也倒在了血泊里。

第二十八章 相依

说到这里时,阿婆没了气力,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呜咽。

小小年纪的她被母亲的成长历程震撼住了,更让她震撼的是为什么阿婆知道母亲那么多事情?从小到大,看着她长大似的。

她焦急地问出来。

呜咽声停了,阿婆的喉咙撕扯出最后一丝气音:

“都是一样的,出不去的……”

浑浊的眼睛流出一滴泪,永远地闭上了。

那时,从鲜血里挣扎出来的一双婴儿,发出新生的啼哭。那撕裂黑夜的响亮劲头,那蓬勃旺盛的生命力,恰似那株野蛮生长、至死不肯俯伏的野草。

染血的珠宝已消耗大半,没了阿婆的庇护,所剩无几的珠宝成了村民们垂涎的肥肉,可他们却畏首畏尾,不敢伸手抢夺。

那肥肉,沾了血气与死气,吞下去怕是会得病,一种不吉利的病。

蠢蠢欲动的猛兽在窗外日夜游荡,兄妹俩困在屋中,进退维谷,只得持着刀,做好了大不了一死的准备。直到一日,村子里来了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棍,救了兄妹俩,并堂而皇之地将珠宝收入囊中。

他捻着长须,拂尘一甩,故作高深道:“这点宝贝算什么?你们可是大富大贵的命,我救了你们,将来可要好好报答我。”

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倒真像个知天命的道士。

只是,即使这话公之于众,也没有人相信。

从死人肚子里爬出来的棺材子,钉死在这穷乡僻壤,连活着都艰难,哪里来的富贵?分明是命犯天煞,克尽六亲。

“小心这两个孽种克死你!”村长彻底露出本来面目。

神棍一笑而过。

年幼的兄妹俩以为救星出现,对神棍感恩戴德,不曾想,却是跌入深渊的开始。

每年总有数月,神棍带他们离村进城。逼他们装聋作哑,沿街乞讨,若遇着绫罗绸缎的贵人,必要磕头作揖,死缠烂打。万一博得贵人的怜悯,被收去享福,岂不正应了他所说的“富贵命”?

神棍对自己的判定坚信不疑。

倘若兄妹俩不服从,神棍便拿起刀斧恐吓他们,要让他们成为真正的瘸子与瞎子。

讨来的银钱被

神棍占为己有,一个铜板都没分给他们,只喂给他们泔水般的残羹冷饭,勉强充饥。然而大多时候,乞讨的破碗里空空如也,一无所获,毒打已是家常便饭。

板子落下的那一刹那,哥哥总将她死死护在身下,她只沾得些轻微擦伤,哥哥背上却早已皮开肉绽,新痕覆着旧痂。

每当这时,她都会无比思念阿婆,无比思念那孕育了她,却从未见过她的女人。

可悲的是,她不知她的名字,也不晓得阿婆的姓氏。连她自己,也只是一个无名的存在。

阿婆在的时候,哥哥叫吉祥,她叫平安。

阿婆走后,哥哥叫瘸子,她叫瞎子。

可她与他既不瘸,也不瞎;既不吉祥,也不平安。

兄妹俩也曾想过逃走,兜兜转转,却总也挣不脱。

那时,年幼的她对阿婆说的“出不去”似有懵懂认知——村子外头还是村子,山连着山,无边无际。发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

心底悄然滋生的东西长大了,化成一股野蛮的力量,在她的身体里横冲直撞,急不可耐地寻求出口突破,可怎么也找不到,如同被死死裹缠住的、正疯长的骨肉,只剩下撕扯的疼痛。

幸好,她不是孤身一人。

漆黑的夜里,神棍鼾声如雷,她靠着哥哥的胸膛,在冰冷的草席上入眠,至少在天亮前,这方寸之地尚能安心喘息。

紧紧相拥的体温,暖烘烘地融入皮肉里,舒缓了她骨缝里叫嚣的疼痛,也抚慰了他遍体鳞伤的身体。那相依相连,一如在母胎幽水里,最初的模样。

第二十九章 杀意

受制于人的小小身躯日渐长大,杀意随之积聚,在骨骼撑裂血肉的疼痛中翻涌,蓄势待发。

在她九岁那年,寒冬比往年来的早,鹅毛大雪昼夜不息,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掩埋,将天地冻成白茫茫的冰窖。

刺骨的寒气便是裹上厚重棉被也难以抵御,更何况,她只有单薄的破衣。哥哥把身上同样千疮百孔的破袄裹在她身上,自己只着褴褛里衣,皮肤暴露在如刀割般的寒风里,冻得发紫。然而,比起寒冷更难熬的是饥饿,神棍闭门修行,兄妹俩已经两日水米未进,村子里的人要么冷眼旁观,要么避而远之,没有一个人肯伸出援手,生怕沾上棺材子的晦气。

哥哥拿起生锈的钝刀与野狗搏斗,拼死从狗嘴里抢来一碗冻得坚硬的粥,他用刀柄颤抖地敲碎了递给她。

粥是馊的,纵然被冰封住了气味,仍是难以下咽。明明已经两日没有进食,可她

的胃里却翻江倒海,怎么也压不住,正如那骨头疯长的疼痛。

哥哥愧疚地垂下头:“是我没用,找不到食物……”

他冻得双手快没了知觉,甚至觉得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透着死亡气息的绝望笼罩下来,视线扫过手臂上冻得发紫的皮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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