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近乎讽刺的弧度,「时间久了呢?日
复一日,面对的都是两具美丽却空洞的躯壳,再激烈的肉体碰撞,也填补不了那
种缺乏『回应』的虚无感。就像对着最逼真的硅胶娃娃倾诉爱语,终究得不到一
声心跳的回应。再精致的人偶,操久了,与使用飞机杯,又有什么区别?必然会
索然无味,心生厌倦。」
老鬼的嘴角勾起一抹洞察一切的淡笑,那笑容里有一种看透人性幽暗的冷静,
「互动,反馈,征服感,还有……猎物鲜活的挣扎与最终沉沦的过程,才是驱动
这类欲望最核心的燃料。当最初的新奇感消退后,单纯的占有便无法满足更深层
的渴求。」
陈默回忆起录像中那对母女呆滞如同人偶般的反应,点了点头。
老鬼停顿了一下,留给陈默消化的时间,然后才抛出关键的问题,目光如炬
地看向陈默:「那么,假设你手中恰好掌握着这种能将人从现实层面『抹去』的
异常能力,你会怎么做?当纯粹的、单方面的支配已经无法带来足够的快感时,
人性的贪婪和掌控欲,会驱使你走向哪一步?」
陈默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一股寒意渐渐爬上脊背。他仿佛能看见那个隐匿
在黑暗中的宿主,在厌倦了「人偶」之后,那双贪婪而饥渴的眼睛,开始在现实
世界中逡巡、筛选。
他喃喃低语:「他会……寻找『活生生』的目标,寻找那些能带给他『互动』、
能产生『反应』的鲜活个体,利用异常能力将她从现实关系中彻底『剥离』,使
她成为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无法被外界发现的『私有物』。然后……慢慢调教,
让她从抗拒到服从,最终变成完全属于自己的……性奴?」
这个推论顺理成章,却黑暗得让人心底发毛。
「正是如此。」老鬼肯定了陈默的推论,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且,最绝
妙、也最恶毒的地方在于——被异常捕获的女人,其存在痕迹会被同步抹除。亲
人遗忘,朋友不识,社会记录清零,就像从未存在过。没有人会记得她,自然也
没有人会为她失踪而报警、而追查。完美犯罪,莫过于此。」
他顿了顿,看向主卧的方向:「我甚至怀疑,这个女人很可能并非第一个受
害者。从上次『母女事件』到现在,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以这种异常的隐蔽性,
结合那个『宿主』表现出的行为模式……几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构建起一个专属
于他的、规模可观的『收藏馆』了。里面或许已经关了好几位同样命运、同样美
丽,却已被世界彻底遗忘的女士。」
老鬼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更远处某些令人不寒而栗的景象:
「想想看,一群被世界彻底遗忘的美丽女性,被囚禁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她们失去了过去,没有了未来,连自我都在被不断剥夺。为了生存,或者仅仅是
为了避免更可怕的惩罚,她们只能学习讨好唯一能『看见』她们、掌控她们生死
的主人。日复一日,被训练,被使用,逐渐丧失反抗的意志,变成只会服从命令、
讨好取悦的活体玩具。」
「等我们找到她们的时候,说不定已经被调教得相当『驯服』了,主人一个
眼神就知道该摆出什么姿势。毕竟,对于一个被世界抛弃、只剩下主人这一唯一
『锚点』的女人来说,除了绝对服从,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呢?」
他瞥了一眼陈默,嘴角那丝玩味的笑意更深了:「等会儿咱们要是运气好,
能顺藤摸瓜找到老巢……你小子说不定就有福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可怜女士,总得有人负责后续的『心理疏导』和『存在感重建』
工作,是不是?」
陈默听到这里,只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忍不住打了
个寒颤。
他难以想象那些女性的处境——在某个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里,日复一日地
活着,却又「被死亡」。亲人团聚的饭桌上再也没有她们的碗筷,朋友的记忆里
再也搜刮不出关于她们的片段。她们存在于世间的最后证据,或许只剩下自己日
渐麻木、却不得不一次次迎合侵犯的身体。
被世界遗忘,与社会绝缘,每日活在不知名的恐惧与强迫之下,身体与意志
被一点点侵蚀、改造、驯化,最终沦为纯粹的泄欲工具和玩物。这简直比最残酷
的刑罚还要令人绝望。这不是地狱,又是什么?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陈默压下心头的寒意,看向老鬼,等待着行
动的指令。
「等。」老鬼的回答简洁得令人意外。
「等?」陈默一愣,这个答案出乎他的意料。
「对,等。」老鬼拿起遥控器,重新打开了电视,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
在沙发上靠得更舒服些,「我们来做几个合理的假设。首先,假设那个犯人很清
楚他的『作品』——也就是这位妻子——被世界遗忘的速度和进程。」
他稍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主卧方向:「那么,对他而言,现在
这个时间点,这位美丽的太太,其『社会存在』应该已经被抹除得差不多了,就
像熟透的果子,随时可以采摘。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目标走失或者出现其他不可
控的意外,最好的做法是什么?」
陈默迅速思考:「尽快赶来,在最后的坐标消失前,将目标收走,完成『捕
获』,然后将猎物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没错。」老鬼的视线又回到了电视剧上,似乎剧情挺吸引他,「所以,我
们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以逸待劳,等他自己送上门来就可以了。鱼饵已经挂在
钩上了,我们需要的是耐心。」
他拿起遥控器,将电视音量稍微调大了一些,营造出一种普通访客在客厅闲
聊看电视的松弛氛围:
「等会儿,如果你察觉有什么『客人』进来,不要声张,也不要喊我。装作
什么都没发现,继续看电视。等他们带着『猎物』离开之后,再告诉我。」
吩咐完毕,老鬼真的开始专注地看起电视来。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舒服地陷
进沙发里,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点评了一句:「这演员演技还行,就是剧本有
点扯。」
陈默看着瞬间进入「休闲模式」的老鬼,一时有些无言。但出于对这位资深
者判断的信任,他也只能压下心头的紧张和疑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向嘈杂的
电视屏幕。
等待,在平静的表象下,悄然开始。
然而,并没有让陈默等太久。
大约半个小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