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绝大多数人来说,他们变成了
『看不见、听不到、记不住』的幽灵,任何记录系统也会自发地忽略他们。他们
的物理实体还在,但与世界的『连接』被切断了。只有极少数像你这样,天生对
这类异常有特殊『抗性』或『亲和力』的个体,或者借助特定的异常物品辅助,
才能感知到他们的存在,并与之互动。」
陈默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他预感到接下来的答案可能不会太好。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些依偎在一起、神色惶恐的女人们,追问道:「那……这
种影响,能解除吗?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们……重新被世界『记起来』?」
老鬼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
「目前来看,不能。这种『擦除』是规则层面的,近乎不可逆。她们的存在
信息,就像被从世界这本大书的某一页上彻底撕掉、然后烧成了灰。书页的空白
还在,但上面的字迹已经永久消失了。后续的故事里,自然就不会再有这个角色
出场。」
他抬眼看向陈默:「被擦除的『存在』,无法通过已知的任何手段重新连接
回现实社会。想要『恢复』,除非我们能找到另一个恰好拥有『信息回溯』或
『认知重构』能力的异常,而且其规则必须能覆盖的抹除效应…
…」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陈默已经明白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近乎于零。
所谓的「找到另一个异常来重建连接」,更多的只是一种理论上的安慰,一种渺
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希望。
在浩如烟海的异常现象中,恰好找到一个功能相反且能安全使用的?希望太
渺茫了。
现实是冰冷而绝望的——这些女人,已经被她们曾经熟悉的世界,永久地、
彻底地放逐了。
一股沉重的、混合着无力与悲哀的情绪,攫住了陈默的心脏。他早就隐隐有
这样的预感,但亲耳从老鬼口中听到这近乎终审的判决,感受依然截然不同。
「不过,」老鬼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稳,「组织已经为
这种情况制定了标准的安置预案。她们已经无法在正常的现实社会框架下生活了,
这不安全——对她们自己,对普通人,都是潜在的巨大风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为了保护她们,同时也为了必要的监控和管理,局
里在全球范围内设有几个专门的安置点。其中一个,是在北欧某国偏远地区建立
的『消失者互助小镇』。」
「那是由组织出资建设和维护的一个特殊社区。里面住的,都是像她们一样,
因为各种异常事件导致无法被常规社会接纳的『边缘人』。那里有完善的居住设
施、医疗保健、基础物资供应,也有经过培训的管理人员维持基本秩序。她们可
以在那里平静地生活下去,互相支持,远离外界的危险和异样眼光……算是一个,
相对不错的归宿吧。」
「她们会被送去那里,」老鬼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面容苍白的女人,「在专
业人士的引导下,尝试建立新的社群关系,学习在那种特殊环境下生活。理论上,
她们可以在那里一直生活下去,远离过去的阴影和外界的危险,获得某种程度的
……安宁。」
陈默久久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恐怕是眼下能为这些可怜女人争取到的最好
的结局了。一个被遗忘者的收容所,一个温柔的流放地。他最终只能沉重地点了
点头,表示理解。
随后,老鬼将所有女人召集到客厅,简明扼要地向她们宣布了研究结果和组
织的安置决定。
当听到「不可逆」、「永久无法回归正常社会」、「送往专门小镇」这些字
眼时,女人们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尽管很多人心中早已有了模糊的预感,但当冰冷的现实被如此清晰、如此正
式地摆在面前时,那种被世界彻底抛弃、永无归期的终极绝望感,依然如同潮水
般淹没了她们。
低声的啜泣开始响起,很快便连成一片。女人们互相依偎着,抱成一团,眼
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彼此单薄的衣衫。有人捂着脸压抑地呜咽,有人茫然地望
着窗外,有人则将头深深埋进同伴的颈窝,肩膀不住地抖动。
就连之前看起来最「适应」、最会「讨好」的那几位「职业女性」,此刻也
卸下了所有的伪装,脸上只剩下深切的悲哀与无助。那个曾经的学生妹,更是哭
得几乎背过气去,被旁边的女教师紧紧搂在怀里。
她们没有抗议,没有质问。经历了被世界遗忘、被暴力囚禁、再到如今这种
扭曲的依赖,她们早已失去了抗争的力气和资本。除了接受这被安排好的命运,
她们别无选择。
陈默站在一旁,看着自己这些时日里耳鬓厮磨、肌肤相亲的女人们抱在一起
哭泣的模样,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上流露出的哀戚与茫然,心里像是堵了一块
浸透了水的海绵,又沉又闷,透不过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
无力。
在一片压抑的悲泣声中,那位最初的「消失的妻子」,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抬起头,用还带着哽咽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向老鬼提出了一个请求:
「长……长官,在……在去那个小镇之前,我……我能不能……回家再看一
眼?就看一眼……我爸妈,我老公……虽然他们不记得我了,但我……我想再看
他们一眼……可能……可能就是最后一眼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卑微的乞求,仿佛在争取一个奢侈的、不容于世的愿望。
这个请求,像是点燃了一簇微弱的火苗。其他女人也纷纷抬起头,眼中燃起
一丝微弱的光亮,带着同样的渴望看向老鬼。
「我……我也想回去看看我爸妈……」
「我妈妈身体不好,我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低声的、带着哭腔的请求此起彼伏。那是被剥夺了一切的人,对过去残留痕
迹的最后一点执念与告别。
老鬼的目光扫过这一张张泪痕斑驳、写满恳求的脸庞,沉默了几秒钟,最终
还是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说:「可以。组织会安排工作人员陪同你们,分批、
低调地回去一趟,完成……告别。这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女人们闻言,脸上露出了混杂着感激与更深悲伤的复杂神情。
最后,老鬼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吩咐道:「小陈,你就陪这位女士回家吧。」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人妻感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