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是一副沉迷酒色、不在乎周遭环
境的样子。那种毫无防备的状态,对于刺客来说,当然是千载难逢的最佳时机。
只是这种闺房秘事,张宁薇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又哪里好意思当着这么多
女人的面,直接摆出来讲呢?她只能含糊其辞,但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却让在场
除了赫连明婕之外的三位女子,瞬间都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不由得都微微一红。
眼看气氛就要变得尴尬,孙廷萧连忙摆了摆手,干咳两声,装模作样地说道:
「咳咳,那个……不要在意那些细节。还是说正题,说正题。」
他立刻将话题拉了回来,神情也恢复了严肃:「所以,从那天你们在司马府
刺杀我失败之后,就一直被司马家的人,也就是今晚截杀你的那伙人给盯上了,
对吧?」
他踱了两步,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前朝太尉,告老还乡,却在府中阴养死
士,甚至还有来自东瀛倭国的高手……真是有意思。」
张宁薇点了点头,补充道:「他手下的死士很多,成分也很复杂,有中原人,
也有不少是来自草原的亡命徒……我原本也不知道司马家和安禄山有这么深的关
系。他们是最近一年,才开始频繁派人,去辅助安禄山的人在教中行动的。」
「原来如此。」孙廷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司马老儿前年因为西南边境
失利,被圣人罢了太尉之职,被迫下野。之后倒是清闲,原来是一直都在忙活这
个了……」
鹿清彤闻言,立刻问道:「将军,那我们要不要立刻派人回河内郡,将司马
懿抓起来?」
「不用了。」孙廷萧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提议,「今晚我等在此设伏,又
抓了他派出的倭人,消息恐怕早已传回去了。以司马懿的老奸巨猾,派出来的人
被我们杀了,他现在应该已经有了准备,说不定,此刻人已经跑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抓他一个告老还乡的老头子也没什么用。他
那两个儿子司马师和司马昭都在外活动,如今看来,主要的行动都是这两个儿子
在搞。司马懿,不过是躲在幕后罢了。」
「你还知道多少?」孙廷萧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他盯着张宁薇,连珠
炮般地问道,「司马家勾结安禄山,他们到底想得到什么?安禄山的具体计划又
是什么?至少,你应该了解一部分,他们勾结黄天教的叛徒,在这个庞大的计划
中,到底有什么意义吧?」
这一次,张宁薇没有再犹豫,而是直白地回答道:「安禄山希望黄天教能成
为他的助力,让我们的数十万教众,在他起兵反叛的时候,在冀、青、兖三州一
带同时举事,从内部响应他,彻底搅乱中原腹地。」
终于听到关键了!
在场的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如果真让安禄山的计划得逞,那
整个大汉王朝,将面临南北夹击、腹背受敌的糜烂局面,后果不堪设想。
张宁薇的脸上露出一丝悲愤,继续说道:「我父亲想要的,当然不是一个比
现在这个朝廷更加残暴、更加不稳定的势力来主宰天下。他比谁都清楚,安禄山
那种人,一旦起事,是绝不会在乎普通百姓的死活的……所以,父亲拒绝了他的
『合作』。也正因为如此,安禄山见合作不成,便开始暗中用金钱、权位,来渗
透、腐化我们,拉拢那些意志不坚的、手握实权的渠帅。」
「至于司马家为什么要帮助安禄山……」张宁薇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
「具体的原因我并不清楚。也许,真的是因为他被朝廷革职之后,一直怀恨在心
吧……」
「今晚安歇吧,不用担心,你和你的人都很安全。」
孙廷萧留下了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房间。其余的几位女子也心照不宣地各
自出门,只是苏念晚在离开前,又细细地嘱咐了张宁薇几句,让她千万不要乱动,
好好躺着养伤。
寂静的小院里,仿佛是刻意为之一般,鹿清彤、苏念晚和赫连明婕都打着哈
欠,各自回房去了,只留下孙廷萧和玉澍郡主,还站在那清冷的月光之下。
玉澍看着孙廷萧,一步,一步,慢慢地向他走近。
「不回去休息吗?」孙廷萧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刚才谢谢
你。」
然而,他等来的,却不是回答。
玉澍郡主猛地扎进了他的怀里,那双看似柔弱的粉拳,雨点般地落在他的胸
膛上,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与愤怒。
「怎么啦?怎么啦?」孙廷萧没有去碰她,但也没有推开她,只是任由她发
泄着。
「你就是个大坏蛋!」玉澍的声音带着哭腔,闷在他的怀里,「趁机来查安
禄山,你早就想好了!你根本就没打算把我送给他,而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揪出
他谋反的事,这样……这样我就不用嫁给他了,对么?」
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又气又委屈地看着他:「为什么
不跟我讲?为什么!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真的讨厌我,想快点把我推开,恨
不得亲自、快点送我去嫁给别人!」
孙廷萧看着她那梨花带雨的模样,眼神变得无比柔软。他叹了口气,缓缓说
道:「现在,你不是也知道了嘛。」
「你混蛋!」玉澍又捶了他一下,但力道已经轻了许多,「你不早告诉我你
的想法,我都……我都下定决心要嫁给安禄山了!我怕你为难,我想着……想着
要肩负起圣人交给我的任务,想着为了天下安宁,牺牲一切……你……你到底还
要瞒我多久啊……」
孙廷萧静静地听着她的哭诉,等她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才用一种同样柔软
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她瞬间愣住的话。
「你不也没告诉我吗?」
他看着她,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内心。
「圣人早就想给你指婚到某个边关将领,以固军心。大朝会夜宴那天,你第
一次在众人面前见到我的时候,便支支吾吾,神不守舍。那个时候,你就
已经知
道了,对么?」
孙廷萧看着玉澍郡主那瞬间呆住的、既震惊又委屈的表情,心中一软,语气
也变得愈发温和,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小妹妹。
「我第一次带你学武的时候,你才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我这样一个足足可
以当你大叔的人,又怎么会对一个整天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的小女孩,怀着那样的
想法呢。」
这番话,非但没有起到安慰的效果,反而像是火上浇油。
「那现在呢!」玉澍的眼泪又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