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大白,唐周是叛徒,圣女和孙将军又愿意给他们一条生路,众人自
然从善如流,哪里还有半点犹豫?
站在台下不远处的鹿清彤,看着高台上那个在火光中熠熠生辉的倩影,眼中
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侧过身,轻轻靠近孙廷萧,压低声音,用一种半是调侃、
半是感慨的语气说道:"真是一位绝好的女子呀。"孙廷萧的目光没有离开张宁
薇。看着她在台上挥洒自如、掌控局势的模样,他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
以及一种别样的满意——那是一种得到了心仪之物的满足感。但当他察觉到身旁
鹿清彤那份温柔而清透的笑意时,他的脸上还是浮现出一丝不太好意思的神色。
"是,是啊……"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少见的心虚。
鹿清彤见他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而是话锋一转,切入了更加现实、也更加棘手的问题:"将军,且不说黄天教圣
女已经被你''''收服'''',郡主也是在你这儿得偿所愿了……那接下来,送亲去安禄
山那儿的事,可怎么办?"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调侃,仿佛在讨论今
晚吃什么菜一般轻描淡写。<>http://www?ltxsdz.cōm?显然,她已经完整地了解了昨夜发生的一切,但她并
没有表现出那种寻常女子会有的吃醋、哭闹或是质问,而是直接抓住了最核心的
问题——玉澍郡主,是圣人钦点要嫁给安禄山的人。
可现在,她已是孙廷萧的女人,无论身心。
这个问题,不仅仅是儿女私情的问题,更是一个足以引发朝堂震动、甚至导
致兵戎相见的政治危机。
孙廷萧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那一丝心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转过身,用
一种自信而坚定的目光看着鹿清彤,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不用担心。"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颗定心丸,让鹿清彤那颗一直悬着
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我既然敢做,自然就有法子收拾这摊子。"孙廷萧眯起眼睛,目光越过广
场,望向远方幽州的方向。
就像一根绷紧了太久的弓弦,当目标终于应声倒下,那如潮水般的疲惫也便
瞬间席卷而来。
张宁薇走下高台,在无数教众敬畏而狂热的目光中,一步步回到孙廷萧等人
的身边。她的精神气还在,但身体却已是强弩之末。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眼前
便是一黑,身子软软地就要倒下。
「快扶住她!」苏念晚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张宁薇。
她迅速地指挥着身边的侍女,「圣女失血过多,又强撑了这么久,快,找间禅房,
我需要立刻为她处理伤口、施针固元。」说罢,她又看了一眼同样脸色煞白、嘴
唇发干的玉澍郡主,语气不容置喙地补充道,「郡主也一同去,你们都需要休息。」
很快,两个今天最关键的「女主角」便被搀扶着离开
了这个喧嚣的广场,去
接受最妥善的治疗与照料。
孙廷萧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这才彻底松懈下来,一屁股坐在了旁边一块磨
盘大的青石上。有副使戚继光在,后续的收尾工作自然进行得井井有条。骁骑军
的将士们各司其职,押解唐周的死党,疏散普通的教众,清剿总坛的残余抵抗,
并对唐周等人的居所进行地毯式的搜查,一切都高效而冷静。
喧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孙廷萧的身边只剩下了赫连明婕。这位草原公主叉着
腰,歪着脑袋,围着孙廷萧转了两圈,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忽然,她像是想通了什么绝世难题一般,恍然大悟地一拍手。
「我大概懂了!那个阴阳合和,不就是……不就是萧哥哥你也和我做过的!」
搞清楚状况后,她立刻气鼓鼓地冲上来,用她那没什么力气的小粉拳捶着孙
廷萧的肩膀,开始算起了旧账:「你说说你!又多了两个!这下好了,玉澍姐姐
是老四,那个圣女是老五……那我呢?我做几老婆?」
「你做大老婆,你做大老婆!」孙廷萧被她捶得哭笑不得,干脆顺势往后一
仰,懒洋洋地靠在石头上,闭着眼睛享受起来,「哎,对对对,就这儿,力气再
大点……给我捶捶腰,累死我了……」
就在这片刻的温馨打闹中,戚继光面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过来,打断了两人的
嬉闹。
「将军,」他沉声禀报道,「总坛之内没有发现司马懿的踪影,根据对几个
唐周心腹的拷问来看,那老贼今晚至少在乱起来之前,人一直都在总坛,最近唐
周的种种伎俩,都有他的影子。估计是一早见势不妙,趁乱逃了。」
孙廷萧缓缓睁开眼,对此结果并不意外。
戚继光继续说道:「我们没能搜到唐周与司马家或安禄山之间来往的书信等
直接证据,看来他们行事极为谨慎。不过,我们将那些被击杀的死士尸首都查验
了一遍,发现了一个惊人的情况。」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那些死士的来路五花八门,有西南夷的装
束,有中原逃犯的刺青,甚至还有好几个……是来自海外的倭寇!无论是从他们
的兵刃、身形还是口音残留的痕迹来看,都错不了。」
孙廷萧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从石头上坐直了身体,与戚继光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看来,司马老贼早在身居太尉高位之时,就已经在暗中豢养这些不属于任何
一方势力的死士了。这盘棋,他竟已布了这么久!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地平线时,率领轻骑追击了一夜的尉迟恭和程咬金,终于
在一处荒僻的山谷里找到了唐周。
只不过,他们找到的,已是一具尚有余温的尸首。
山谷的另一头,晨曦的逆光之中,一排排森然的军阵早已静候多时。黑色的
铁甲,雪亮的刀枪,以及那面在晨风中咧咧作响、绣着一个巨大「安」字的帅旗,
无不昭示着他们的身份——幽州节度使,安禄山的兵马。
为首一员大将,身形魁梧,面容冷峻,正是安禄山的心腹安守忠。
他看见程咬金等人,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挥了挥手,便有两名幽州兵士
将唐周的尸首抬了上来,扔在骁骑军的马前。唐周的死状极为凄惨,浑身上下布
满了箭矢,其中一箭贯穿了咽喉,显然是被人乱箭射杀。
「两位将军来得正好。」安守忠的声音冷得像块冰,「我奉节帅之命南下,
原本驻扎在赵州一带。昨日听闻孙将军孤身犯险,前往黄天教总坛,节帅放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