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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第七十九章·新婚别(八虏之变篇,剧情章) 发布页: www.wkzw.me

像是想起了某些不宜乱说的美妙情趣,赫连的脸颊倏地飞上两抹火烧般的红晕,

连白皙的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柔福端坐在石凳上,澄澈的目光中满是茫然。她哪里能明白赫连明婕此刻这

欲言又止、面带桃花的模样究竟在指代什么。

「他……他怎么了?」柔福微微歪了歪头,不解地问道。

赫连明婕被她这般纯净无瑕的目光一盯,越发觉得有些说不出口。她慌乱地

摆了摆手,清了清嗓子,将那股燥热压下去,含糊其辞道:「哎呀,具体的…

…具体的等后面他从洛阳回来,你自己去体会呀!反正,他就是有那种让人甘愿

跟着他的本事。」

柔福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她并没有深究,只是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

那身绣着金线的繁复嫁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黯淡的阴影。

「只希望,他此行能顺利回来。」她轻声呢喃着,像是在祈祷。

「那肯定的!」赫连明婕闻言,立刻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得不容半分质疑,

「我萧哥哥那么厉害,这天下就没有他破不了的局!洛阳那边虽然乱,但这回的

局面,总不至于比闯进安禄山的中军大营还要危险。你把心放在肚子里,他既然

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你求他的事,他也一定能办到。」

柔福顺从地点了点头。她没有反驳赫连明婕的盲目自信,也没有将自己心底

更深处的那一层意思宣之于口。

她希望孙廷萧顺利,并不仅仅是担忧他的安危。她更在意的,是这「顺利」

背后所牵扯的天汉国运。如果孙廷萧能稳住局面,将太子哥哥和平地带回汴州,

没有兵变,没有父子相杀,太子哥哥不至于背上谋逆的万世骂名。到了那时,父

皇那边,多少也还能留下一些回旋的余地。

可是,她的心里却又矛盾到了极点。

即便孙廷萧真的做到了,把赵桓安然无恙地带到了汴州,后续又会发生什么?

父皇那般多疑猜忌,真的能容得下一个敢扣押当朝首相、擅离监国之位的太子吗?

他们父子之间,还能回到从前吗?若是不能,孙廷萧这个夹在中间的驸马,又该

如何自处?

这些千头万绪的死结死死缠在她的心口,让她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两人并肩坐在这冷寂的长廊下,各自沉默了一阵。赫连明婕偏过头,看着柔

福那张愁云惨淡的脸,忽然想起了方才的话题。她眨了眨眼,那股子直爽的性子

又占了上风,忍不住开口问道:「公主娘娘,你刚才说你不会介意……但是,同

为女人,你真的不介意吗?」

柔福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微微一怔。秋风将她单薄的身子吹得有些发冷,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袖,嘴角牵起苦涩的笑意。

「不知道。」

柔福的声音很轻,透着一种认命般的悲凉:「我是天汉的公主,按照规制,

本是不应该容许驸马有别的红颜知己的。我也曾以为,我会像戏文里唱的那般,

与驸马举案齐眉,插不进旁人。」

她转过脸,看着赫连明婕那双明亮的眼睛,眼底的防备早已卸得干干净净。

「但现在,我不知道了。」柔福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奈,

「国将不国,家何以为家?我这副身子,连自己能活到哪一日都说不准,又有什

么资格去介意别人?更何况……」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几不可闻:「说不定,他还未必愿意接受我呢。」

她这辈子,从未在任何事情上做过主。此刻坐在这座名义上属于她的将军府

里,面对着丈夫的另一个女人,她这正牌的公主、明媒正娶的妻子,反倒觉得自

己才是一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

天汉宣和四年,八月廿九。

当汴州城里的人们还在津津乐道昨日那场盛大而诡异的公主大婚时,远在三

百里外的洛阳金墉城下,驻守此地的将士们尚不知晓驸马正在星夜疾驰而来,他

们眼中所见的,只有两支刀枪出鞘、杀气腾腾的天汉兵马,随时可能刀兵相见。

一方,是仇士良与杨玄感带来的汴州禁军;另一方,则是太子赵桓亲率的千

余名东宫卫率。

金墉城的守将早已吓得双腿发软、战战兢兢。天家父子反目,两边都是他这

等地方小将惹不起的活祖宗。天刚蒙蒙亮时,这守将便连滚带爬地派出数路快马,

去汴河南岸向凉州大都督赵充国哭求支援。然而,那位名震天下的三朝老将却硬

是将军令走出了乌龟爬的架势。整整耗了大半日,直到日头偏西,赵充国才率着

一队兵马慢吞吞地抵达了洛阳城东的白马寺附近,随后便再次按兵不动。

金墉城外的僵局,已然到了退无可退的死角。

仇士良躲在禁军的盾阵之后,手里死死抱着圣人的旨意,露出两只眼睛一刻

不停地盯着太子部下的方向。杨玄感则手捧尚方宝剑,面沉如水地立于阵前。他

们已经先后向对面抛出了两个条件:要么太子殿下只身随同他们上路,返回汴州

面圣谢罪;要么东宫卫率悉数放下兵器,除甲卸刃后跟随前往,一路完全听从禁

军调度安排。

然而,换来的却是赵桓斩钉截铁的拒绝。

赵桓双眼熬得通红,也不敢有半点松口。

在这场豪赌中,赵桓的心智已经清醒到了极点。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明白,单

凭身后这千余名东宫轻骑,若是真与禁军硬碰硬,根本翻不起多大浪花,况且他

也不懂军事,根本没能力指挥一场哪怕千人规模的战斗。但这根本不是一场比拼

兵马多寡的战役,这是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政治博弈。

兵马能做成什么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个当朝储君的态度。

父皇性情多疑、刻薄寡恩,此番自己若是软了骨头,乖乖交出兵权或是孤身

赴京,那便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届时,不仅会被反对他的严党借机搓圆揉扁,更

会被彻底褫夺监国的底气,连这身家性命都要任人拿捏。他今日率军兵临洛阳,

就是要以这副宁为玉碎的强硬姿态,向全天下、向汴州行在里的那位君父宣告--

他赵桓,绝不做引颈就戮的废太子!

这是离开长安之前,作为他舅父杨钊死党的贾充帮他分析过的。

八月三十,拂晓。

洛阳城外的天空还笼罩在一片沉厚的铅灰色中,晨雾未散,金墉城头的旌旗

在湿冷的空气里耷拉着,了无生气。

这一夜,没有人睡着。

入夜之后,两军对峙的神经便已绷到了极限。约莫戌时,东宫卫率那边不知

是哪个饿极了的兵士在黑暗中摸索干粮时碰响了兵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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