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公堂!」来俊臣猛地站起身,已是恼羞成怒,
「孙廷萧,你伙同杨党煽动太子谋逆,更有在洛阳城外当众附逆、强掳女状元之
实!今日这大堂之上,不管你是将军还是驸马,到了我等手里,若不从实招来,
本官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孙廷萧听着这番罗织的罪状,瞥了一眼旁听的仇士良,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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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卨见孙廷萧不肯服软,便板起脸,开始了一番长篇大论的盘问。他从杨
党在朝中的势力说起,一步步试图将洛阳兵变与孙廷萧扯上干系,妄图坐实其
「早有谋逆之心、与杨钊暗通曲款」的罪名。
然而,孙廷萧何许人也?面对万俟卨那些暗藏杀机的诱导,他时而避重就轻,
时而东拉西扯,竟说得滴水不漏,让万俟卨抓不到半点实据。
一旁的鹿清彤更是镇定自若,她清朗出声:「万俟大人,您所问的洛阳城内
诸多细节,下官在大理寺时早已录过口供。事实胜于雄辩,若大人非要扭曲黑白,
下官也只有那一句原话:将军乃是为平叛而施的权宜之计,绝无半点附逆之实。」
眼见一文一武两人配合默契,万俟卨额头上渗出了细汗。他没奈何地转头,
看向坐在堂侧品茶的仇士良。仇士良重重地放下茶盏,面色阴沉地微微点了点头。
得了暗示,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来俊臣立刻接棒。
「好一张利嘴!」来俊臣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孙开府既然不肯痛快招认,
那本官也只好公事公办,在这堂上给你松松筋骨了。」
说着,来俊臣站起身,如数家珍般得意地炫耀起堂下那些骇人的刑具来,什
么「定百脉」、「喘不得」,听得两旁的衙役都忍不住暗暗打冷战。
孙廷萧听着听着,竟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万俟卨,来俊臣!」他收住笑声,眼神陡然变得冷厉如刀,「我操你们血
妈!」
这粗鄙狂暴的一声怒骂,犹如旱地拔葱,震得大堂内嗡嗡作响。万俟卨和来
俊臣这等自诩阴狠的酷吏,平日里听惯了犯人的求饶与惨叫,哪里见过这等死到
临头还敢指着鼻子骂娘的狂徒?两人顿时被骂得瞠目结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老子南山打过虎,北山打过狼,苞米地儿抓过刺猬,没见过你这班花脸儿
狼……」孙廷萧阴阳怪气,冷笑连连,身上铁链哗啦作响,「你也别炫耀你那点
破铜烂铁。你发明的那些招式,什么『突地吼』、『死猪愁』,我一清二楚!今
日,便由你爷爷我来替你这狗官好好介绍介绍!」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孙廷萧竟把属于来俊臣的独门酷刑,从名字到用法,
一五一十地说了个门儿清。那详尽程度,甚至某些细节比来俊臣自己琢磨出来的
还要歹毒几分。
来俊臣听得目瞪口呆,双腿甚至忍不住微微发颤。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有
些只在私下里构思、还没正式用过的阴毒手段,这个领兵的武将是如何知道得一
字不差的?
看着来俊臣那副活见鬼的模样,孙廷萧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怎么,这就听傻了?」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前迈了半步,「我知道的,可
比你这狗脑子里装的还要多得多。既然你们今日非要审我,那本将这就再告诉你
点,你这辈子都没听说过的新鲜玩意儿!」
孙廷萧往堂中地上盘腿一坐,无视了周遭衙役惊疑的目光,饶有兴致讲起来。
「你们那些夹棍、烙铁,未免太小家子气。」孙廷萧煞有介事地比划着,
「有一种法子,唤作『铁椅引雷』。将人死死绑在生铁铸就的椅子上,以铁线绕
长杆引雷。待到九天玄雷劈下,那雷火顺着铁椅贯穿百脉,外表毫发无损,内里
却被烧成焦炭。这滋味,不比你那『定百脉』刺激?」
来俊臣倒吸了一口凉气,万俟卨更是下意识地摸了摸椅背。
「再或者,」孙廷萧目光一转,「把人死死固定在暗室里,头顶悬一口漏水
的瓦罐,那水滴不快不慢,就滴在脑门同一个位置。头几日只觉得痒,数日之后,
那水滴便如千斤重锤,砸得人发狂发疯,恨不得自己把脑壳抠穿。」
他越说越起劲:「还有什么『老虎凳』,双腿绑紧,脚下不断垫青砖,直到
膝盖骨生生折断;还有『站笼』,让人踮着脚尖站死在木笼里;更有那『弹琵琶』,
用尖刀在肋骨上来回刮拨;以及『梳洗』之刑,用滚水浇烫皮肉,再用铁梳子硬
生生刮下肉来……」
万俟卨原本是打定主意,要让来俊臣先给这傲慢的武将上一套狠辣的「披麻
拷」,好杀杀他的威风。发;布页LtXsfB点¢○㎡可此刻听着孙廷萧那平铺直叙、犹如报菜名般的讲述,
他直吓得脸色煞白,后脊背阵阵发凉。
来俊臣也是听得一阵头皮发麻,心中暗自嘀咕:这位孙大将军,莫非平日里
在军营就是靠着这些骇人听闻的手段,去整治那些逃兵与外族俘虏的?若真如此,
那眼前这人,简直不是人啊!
「别说了!别说了!」万俟卨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惊堂木拍得震天响,声音
都带上了几分颤抖,「公堂之上,岂容你这般满口血腥、胡言乱语!简直是有辱
斯文!」
堂下的孙廷萧冷笑一声,刚要嘲讽这两人的虚伪,一旁的来俊臣却从震惊中
缓过了神。
他毕竟是仇士良手下最得力的恶犬,深知今日绝不能被一个囚徒的气势压倒。
来俊臣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目光从孙廷萧那如铁塔般的身躯上移开,盯住了旁边
文弱的鹿清彤。
「孙大将军果然是身强体健,且对这些酷刑了如指掌,看来这大堂上的寻常
手段,将军是不放在眼里了。」
来俊臣缓缓走下堂来,围着鹿清彤转了半圈,语气中透着极度的阴毒与下流:
「不过,将军受得住,却不知这位娇滴滴的状元娘子,是不是也和将军一样硬气。
既然将军执意不招,那下官只好先挑几样『有辱斯文』的手段,让状元娘子好好
享受享受。等听够了美人的惨叫,将军再慢慢决定,要不要画这个押吧!」
听见来俊臣竟要把这等阴毒手段用在鹿清彤身上,坐在堂侧的仇士良与长案
后的万俟卨,面上倒闪过了一丝犹豫。
毕竟这鹿清彤是状元出身,在士林学子中颇有清望;更要紧的是,圣人赵佶
素来欣赏她的诗词书画,偶尔还念叨着她的才气。大理寺扣着她,本意是想用疲
劳审问逼她攀咬孙廷萧,若是真让来俊臣把这等如花似玉的女状元给折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