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上马背的便像米袋般横搭着,来不及的,索性直接将套马索拴在马鞍上。战马
猛地发力狂奔,几名官员便像是在泥地里拖行的破布偶一般,在一片令人毛骨悚
然的惨叫与骨肉摩擦声中,被这支百人队扯在马后,呼啸着向东扬长而去。
而山岗之上,那些原本为了近距离看戏,甚至满心盘算着将这南朝美妇趁热
亵渎一番的女真士卒,此刻却因为下了战马,失去了随队逃走的机会。
「嗖!嗖!嗖!」
半空中,连珠箭接踵而至。
一名正伸手试图去抓杨玉环的女真兵,还未触及她的衣角,咽喉处便凭空多
出了一个血窟窿;另一人刚想翻身上马,后心处便「噗」地爆开一团血花,惨叫
着栽落马下。
余下的胡兵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这个极品尤物。他们慌乱地去抓马缰,
可转头看去,坡底的友军早已撒丫子跑得没影了。
小丘下沿,两道犹如虎豹般的身影已狂飙突进!那是两个身披破旧甲的汉军
什长。
他们根本不似寻常官军那般结阵,而是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亡命徒气息,飞
身而起。一柄战刀狠狠劈在一匹刚刚启动的胡马前腿上,马匹悲鸣着跪倒,将背
上的胡人掀飞;另一名汉子则如同饿虎扑食,合身将落马的女真兵压在身下,手
中的短刀在瞬息间便将对方的脖颈锯开了一大半,鲜血狂喷。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画面再转向山岗的另一侧。
通往丘底的退路上,不知何时已犹如鬼魅般出现了十余道杀气腾腾的身影,
兜住了这几个下马胡兵的退路。
那是怎样一支光怪陆离的残兵?
有穿着汉军兵服的老卒,横握着锈迹斑斑的长枪;有头上裹着黄巾的大汉,
手中提着砍柴斧;其中竟还并肩站着两名持刀剑的女子!
杨玉环捂着被勒出淤痕的脖颈,在大口喘息的间隙中,隔着凌乱的枯草,震
惊地望过去。
有一人,正手持着一张硬弓,踩着脚下胡人的尸骸,沿着小丘的缓坡,一步
一步,从容不迫地向上走来。
「砰!」
那人抬起一脚,酷烈地将一名还想挣扎的女真伤兵踹翻。他没有拔刀,只是
反手将拿的硬弓一绕,坚韧的弓弦便犹如切豆腐般,锯裂了那胡兵的喉咙。
随后,那人的视线与站在歪脖树下的杨玉环撞在了一起。
那是孙廷萧。
逃散的路上,众人念起留在城中未及带出的王孙贵胄,有人想到柔福公主,
有人提及被关押的骁骑大将。最新&]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原以为孙廷萧未能逃脱,想来不是被胡人擒获继续
当阶下囚,便是已被斩杀死得不明不白。
但他出现在了这里。
杨玉环忽然明白了什么,投向了坡底那群仍在补刀的援军。在几名男子之中,
她一眼便认出了那个手持长剑、身姿矫健且杀伐果断的女子--那分明是玉澍郡
主!
短暂的翻转再翻转,仇恨的刀剑斩杀尽了敌兵。
横七竖八的尸首杂乱地铺陈在枯草与乱石之间,有脑浆迸裂的内廷太监,有
死不瞑目的朝堂重臣,有被战马踩得面目全非的禁军士卒,亦有刚刚被割断喉咙、
鲜血尚温的女真游骑。粗粗看去,这片方寸之地上竟已横躺了二三百具残骸。秋
风呜咽着刮过,卷起浓烈的血腥气,直令人作呕。
「将军,这儿还有活口!」
小丘下方,周处大声喝到。只见他从一堆禁军的尸首间,硬生生架起了一个
身着绯色官袍、长须染血的文臣。这人正是先前为了维护天家体统,被哗变军汉
一脚踹晕过去的兵部职方司郎中赵鼎。也正是因为那一脚让他早早昏死了过去,
反倒阴差阳错地避开了后续女真胡骑的屠戮与搜捕,堪堪捡回了一条性命。
除了赵鼎,那些散落在四周的血泊中,也陆陆续续传来了几声痛苦的呻吟。
有二三十个在先前的冲杀中受伤、被撞晕、却还留着一口气没来得及被补刀的禁
军士卒,正痛苦地挣扎求活。
波才与杨大眼带人迅速翻找了一圈,除了看到穿着天子服饰年纪稍大的一位
被掠走,却也未能寻见年轻一些的赵桓,众人尚不知晓赵桓已死,只是尸首因服
饰华贵而被捡走了。
活下来的人,皆是目光呆滞、面如死灰。短短半日的功夫,他们经历了哗变
逼宫的疯狂,经历了异族铁骑的单方面屠戮,都是缓不过劲来。
「天丧大汉!天丧大汉啊--!」
刚刚苏醒过来的赵鼎,在看清了周遭的惨状,并在得知二圣被胡人掳走后,
悲从中来。他一把推开周处的搀扶,跪倒在血泊里,一边呕着淤血,一边捶胸顿
足,仰着头嚎哭。
孙廷萧没有去理会那悲痛欲绝的旧臣。他走上坡顶,驻足在歪脖古树下伫立,
目光沉静地看着杨玉环。
杨玉环侧坐在地,仰视着高大的将军,孙廷萧眼底闪
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方欲伸手拉起那位皇后。可指尖才微微一动,他便听见了身后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望去,只见玉澍郡主正朝这边跑来。孙廷萧见状,便从容地收回了半途
中的手。他侧过身,对着奔上来的玉澍轻轻招了招手,下颌微微一点,示意她去
照看这位惊魂未定、历经了生死劫难的一国之母。
玉澍快步冲上小丘,她先是与孙廷萧目光在半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随即,
她裙摆一撩,半跪了下来,凑近了这位对她向来不错的皇室叔母。
「娘娘……」
玉澍心疼地唤了一声,轻轻捧起杨玉环那双发凉且擦破了皮的玉手。见杨玉
环神情近乎麻木,玉澍生怕她在这连番的刺激下失了心智,又赶紧探出身子为她
轻抚脊背,理顺气息。
杨玉环没有像寻常妇人那般在这劫后余生中嚎啕大哭。她那双空洞的美目缓
缓转动,看清了眼前的玉澍郡主。
她没有出声,只是一点点地抬起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指着坡底。
「太子……」杨玉环的嘴唇嗫嚅着,「尸首……被他们带走了……」
话音刚落,这具一直紧绷着、强撑着最后一点皇家体面的娇躯,忽然抖动了
一下,两行清泪再也抑制不住地滑落。那并非是对那个推她挡灾的凉薄太子的留
恋,而是作为一位母亲,眼睁睁看着骨肉惨死且尸骸落于敌手的最后心痛。
「时间不多了。」
孙廷萧打断女人们的交流,冷酷地下了决断:「女真人马随时可能折返回来。
这里的尸首来不及一一收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