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识泰山开罪了兄台,实在是宋某管教不严。兄台若不弃,不妨移步水寨之
中一叙,也好让宋某备下薄酒,当面赔礼压惊。」
面对这深入贼窝的邀请,客人身后那名小眼汉子撇了撇嘴,那名异域女子则
利落地将手中双刀还入鞘内,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好说,好说。」为首客商抚掌一笑,毫不客气地应承下来,「原来是宋头
领当面。在下河北程咬铁,初来乍到,不懂这水泊里的规矩。不过……」
他转过身,指了指来处:「我那岸上,还有百十来号伙计和些许货物,既然
宋头领盛情相邀,那还得劳烦多调拨几条宽敞的快船,将我那些朋友一并接过来。
等安顿好了,咱们再痛饮不迟啊。」
宋江听「程咬铁」不仅自己要进寨、还要带上百十号人,神色瞬间变得郑重
起来。
混迹绿林多年,他稍一转念,便已然洞悉了对方的真实来意。
这等临危不乱的气度、身边那等身怀绝技的猛士,再加上这套黑话,哪里是
什么落难的客商?分明是又一拨被打散后,跑到这微山湖来寻求抱团取暖的草头
王!
「原来如此。既然都是乱世中谋活路、来聚义的好汉,那宋某自当扫榻相迎。」
宋江微微颔首,不愧是及时之雨。
说起来,宋江自打在梁山旧地被徐世绩大军逼得过不下去,逃入微山湖以来,
已盘桓了许多时日,是最先在这儿立下营寨的。后来至此的所谓「反王」们初来
乍到,基本都是由宋江挑头接待与安顿的,故此宋江虽然兵少,和大家面子上却
都过的去。对于宋江而言,此处各路草头王本就鱼龙混杂,多这一个「程咬铁」
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而此人既然本事不凡,也有一批人马,若能拉拢过来,
倒是不错。
「来人,调十条快船去岸边,将程兄弟的人马货物好生请进水寨,不可有半
点怠慢!」宋江转头吩咐了一句,随即向着那艘小船比了个「请」的手势。
「宋大哥当真痛快!」程咬铁发出一阵爽朗浑厚的笑声,命汉子们驱船而去。
两边船汇合一处,熟门熟路地钻入了一片隐蔽的水道,朝着湖深处的一座山
岛驶去。
小船与乌篷船并肩而行,程咬铁隔着水面与宋江熟络地攀谈起来。
「不瞒宋大哥说。小弟在北方也是栽了大跟头,被逼得走投无路。早在路上,
我便听闻微山湖这块宝地,聚齐了天下十八路反王,那该是何等气象!兄弟我此
番南下,特地寻到此处,便是要来拜一拜诸位好汉的码头,跟大伙儿一同谋个前
程啊。」
「程兄弟快人快语,只不过……」宋江闻言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远处水寨中
若隐若现的各色杂乱旗帜,竟也直言不讳。「老兄既然是懂行的,就该知道此处
实在没什么义士,都是些落草的『贼寇』,想在湖里混口吃的倒是不难。可若是
真想插一脚进去论个座次,此处那十几家大王们,却都不好相与。」
程咬铁却笑道:「在下也不是吹牛,千斤重的狼牙棒砸在脑袋上不过是个坑。
怕只怕此处的刀不够快,更不够狠。若都是上得刀山下得火海的好汉,才不白跑
一趟。」
程咬铁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做派,倒是让宋江微微一愣,随即也只能跟着干
笑两声。
不多时,船队穿过密集的芦苇与暗桩,稳稳地停靠在了岛屿边缘一座颇具规
模的水寨码头前。
「程兄弟,请。」宋江一挥手,几个喽啰立刻搭上了跳板。
「宋大哥请!」程咬铁大步跳出船,踏上栈桥,身后跟着那两名魁梧随从与
那异域女子,而被他们制服的两位船家好汉,便被解了束缚,垂头丧气地由宋江
的手下抬去寨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