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般的巨响。
阎焕这等巅峰剑修,竟连护体罡气都没来得及撑起,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瞬间踢飞出数十丈远,重重地砸在地上。
这一刻,正长老脸上,清晰印着一个小小的脚印,表情全是错愕与惊骇。
怎么会?
自己竟然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合欢师祖收回脚,撇了撇小嘴,稚嫩的脸上写满了不屑,一双冷眼环视四周,轻蔑道:
“再说一遍,有没有管事的?”
现场众人彻底哗然。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啧啧啧,今日真是看了场好戏啊!”
“这又是何方神圣?”
“难不成是某位大能转世,来踢场子的?”
“还是说,这魔族少年背后的势力出面了?”
“唉,管他呢,这等神仙打架,咱们看戏就行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场面几近失控之时。
天际处,一道苍老而缥缈的身影,缓缓降落于擂台之上。
剑宗前辈大都因为从战场退下,而染了或多或少的暗疾,如今地位与实力能高过这十三长老的,也就是这老人了。
看清来人的瞬间,其余十三长老皆是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齐齐躬身惊呼道:
“恭迎白夜剑尊!”
打量着这位仙风道骨的来人,合欢师祖脸上的表情也终于变了变,收起了方才的跋扈,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哦,终于来了个老熟人了。”
人群中,有不明真相的激进长老,还沉浸在除魔卫道的狂热中。
指着小女孩身后白懿,某长老愤慨道:“剑尊!快斩了这叛徒!!”
闻言,白夜剑尊却罕见地没有展现出雷霆手段,反而有些不自然地用拳头抵住嘴唇,轻咳了两声。
“咳咳……”
神色有些尴尬,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随后,他说出的话,直让在场的数万修士觉得头晕目眩,怀疑自己听错了。
看着小女孩,白夜剑尊复杂道:
“芷烟……你怎么来了?”
芷烟。
这便是合欢宗当代祖师的俗名。
见老熟人认怂,芷烟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只见其指了指身后的刘万木与白懿,霸气道:
“身后这两个孩子,和我有大因果。我要保下他们。你有意见吗?”
白夜剑尊闻言,嘴角狠狠地扯了扯,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这众目睽睽之下,若是当真就这么放人,这天衍剑宗的脸面,该往哪里搁?
可若是不放人……
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可真真是个翻脸无情的狠角色!
真要算起来,她如今都已经活了快千岁了。而她当年仗着倾国倾城的容颜与逆天的双修功法,所结交的诸多道侣,更是个个手眼通天。
甚至……就连这天衍剑宗之内,也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秘辛。
见白夜剑尊还在踌躇不定、顾及颜面。
芷烟灵动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狡黠。
旋而,只见她叹了口气,再威胁道:
“唉,真是物是人非。想当年,你我同游北境,在那个山岗的晚上,真忘了吗……”
“停停停!”
白夜剑尊一听她要当着全宗弟子的面,说出当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风流韵事,顿时吓得老脸一红,赶紧出声制止。
“芷烟不必再说了!我答应你!”
小女孩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而后,她将目光投向了剑宗主峰那高耸入云的山巅,仿佛那里还有什么隐世的老怪物在等着她。
芷烟拍了拍小手,愉悦道:
“正好正好,难得出门一趟,我找他们去叙叙旧。”
说罢,也不等众人反应,芷烟娇小的身形微微一闪,便化作点点灵光,消失于原地,留下一脸无奈的白夜剑尊,站在风中凌乱。
最终,想到这场变故自己已经无力左右,白夜剑尊便摇了摇头,只能硬着头皮来收场。
“阎焕......那少年和那女子,咱们……好好养着。”
闻言,刚站起身来的阎焕只觉得胸口一闷,差点一口浓血喷出来。
“好好养着?!”
这叫什么事?!堂堂天衍剑宗,竟然要好好养着一个魔族奸细和一个合欢妖女?!
其余长老或多或少也是面面相觑,有些难以置信。
而全场之中,唯有十三长老张若熏,在心底悄悄、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玉腿终于放松了些许。
看向少年的清冷美眸中,也不由自主地多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切。
(由于大纲经过调整,为了让母上尽快登场,简介写的话,已经不会再出现,望周知。
285章烟波淼淼
祁国边境,通天大江。
时至天光微晓,东方天际方才撕开一线鱼肚白。
江面之上,烟波淼淼,浓重晨雾宛如一层厚厚轻纱,将浩渺无垠的江水尽数笼罩。
水汽氤氲间,江风带着刺骨凉意与些许水草腥气,拂过层层波澜。
“吱呀——吱呀——”
不停的摇橹声中,一叶破旧乌篷船,破开浓雾,在江面上缓缓前行。
船尾处,一名披着蓑衣、满脸风霜的撑杆老者,正有节奏地摇晃着木橹。如枯树皮般满是沟壑的老脸上,透着常年风里来雨里去的沧桑。
借着江风,老者略带沙哑却苍劲有力的嗓音,化作船歌,袅袅升起:
“长风起哟,大浪歌,千秋霸业水里过——”
“昨日朱门罗绮梦,今朝浊酒对秋波。”
“且听老叟摇橹去,莫问前路是蹉跎……”
这歌声粗犷豪迈,却又带着几分看透世事浮沉的苍凉,于江面上久久回荡。
乌篷船一侧的木板上,则端坐着一道令人根本无法移开视线的绝美身影。
乃是一名身着灰白素衣的女子。
衣衫虽是寻常的粗布料子,却根本无法掩盖她足以倾倒众生的绝世风华。
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仅仅用一根素净的木簪挽起,几缕发丝被江风吹拂,贴在她白皙如玉、吹弹可破的粉颊上。
即便只是这般静静地端坐着,她这熟女玲珑娇躯,亦散发着致命诱惑。
听闻苍凉歌声,女子秋水明眸中闪过一丝涟漪,转过头看向船尾,女子浅笑道:
“老先生,这歌谣甚是好听,可你独创?”
她一笑,宛如春风拂过冰面,霎时间百花齐放,柔媚结合的嗓音,带着成熟妇人特有的娇慵,直听得人心神激荡。
老者闻言,手中摇橹的动作微微一顿。
终日往复江湖,最不缺的,便是识人眼力。
眼前这位女子,虽是孤身一人,且身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素衣,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高贵气质,以及宛如九天玄女下凡般的容颜与魔鬼般的身段,绝非寻常人家所能拥有。
在这以富为尊、商贾横行的祁国,便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