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梁塌了。不是歪了,是塌了,整个鼻子被砸进面部,变成一个扁平的血坑。鼻骨碎片刺入鼻腔深处。
眼眶碎裂。两个眼球从眶骨的束缚中挤出来,像两颗沾满血丝的弹珠,从破碎的眼眶里鼓出一半。
面部所有骨骼结构在这一拳之下全部崩溃。
脸不再是脸了,变成一个凹陷的、冒着血泡的肉坑,破碎的颅骨碎片和灰白色的脑浆从裂缝中缓缓溢出,混着鲜血,在石板地上摊开一滩黏稠的浆糊。
汉子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像触电一样弹了弹,然后彻底不动了。
全场鸦雀无声。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丧彪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上的血和脑浆,面无表情地退后一步。他的拳面上沾满了碎骨和组织残渣,粉白色的骨粉和暗红色的血糊成一团。
冯彪的笑容在烟雾中格外刺眼。
王小明松开夏禾的手。
他往前迈了一步。
“我来。”
声音不大,却让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他身上。
夏禾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小明——别。”
她的声音在颤抖。那张永远冷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毫不掩饰的恐惧。不是为自己,是为他。
王小明回过头,看着她。
他笑了。
那个笑容干净得不像是刚刚目睹了两场屠杀的人会有的表情。少年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起来,像清晨第一缕照进窗户的阳光。
“信我。”
两个字,轻飘飘的。
但夏禾的手指松开了。
王小明转身,走到场中央。
他站在那里。一米六。黑衣白带。面容清秀。十三岁。
对面,丧彪。两米出头。铁塔般的身躯。拳面上还沾着上一个对手的脑浆。
两人之间的身高差,像成人与幼童。
丧彪低下头,浑浊的眼珠子盯着面前这个小孩,嘴角扯出一丝嗜血的笑,露出满口发黄的牙齿。
“小崽子,断奶了吗?”
王小明没有说话。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握拳,没有摆架势。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潭死水。
但他的眼睛变了。
瞳孔缩成针尖大小,虹膜周围一圈极淡的、不易察觉的金色浮起来。
那双眼睛不再是一个十三岁少年的眼睛——那是一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过的人的眼睛,冷得没有温度,静得没有波澜。
丧彪没有再废话。
他迈步上前,右拳抡出。
这一拳和之前砸死那个汉子的力度几乎一模一样,拳风呼啸,带着破空的闷响,像一颗小型炮弹直奔王小明面门而来。
王小明的身体向右侧倾了四十五度。
就这么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丧彪的拳头从他左耳旁三厘米的地方擦过,带起的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了起来。
丧彪没有停顿,左拳紧跟着轰出,横扫王小明腰部。
王小明矮身,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向后弯折,后脑勺几乎贴到地面,丧彪的拳头从他胸口上方掠过。
他借着后仰的惯性翻了个身,从丧彪张开的双臂下方钻了过去,像一条泥鳅。
丧彪的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接踵而至。
每一
拳都带着砸碎墙壁的力量。
但王小明的身影在他面前飘忽不定,像一片被风吹动的黑色羽毛。
他不退,只是绕着丧彪移动,始终保持在一个微妙的距离——近得伸手就能摸到,远得每一拳都差那么一点点。
像猫,戏耍一头暴怒的牛。
五拳落空,丧彪的呼吸开始粗重了。他不是累了,是怒了。一个杀手榜排名第三的巨人,连一个小孩都摸不到,这让他的眼睛变得血红。
他暴吼一声,双臂张开,不再用拳,而是用身体,像一堵倒塌的墙壁朝王小明整个人压过来。
王小明反击了。
他的第一拳落在丧彪右臂肘关节内侧。
看上去轻飘飘的,像小孩在闹着玩,但拳头落点精准到毫米级别——正中尺骨鹰嘴突与肱骨滑车之间的间隙。
一股穿透性的暗劲从拳面传入,丧彪的右臂瞬间一麻,从肘到指尖全部失去知觉,巨大的手臂垂落下来。
丧彪脸色一变。
第二拳落在他左侧肋骨下缘,肝区的位置。同样轻飘飘的,但丧彪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身体不自控地向右弯折,“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沫。
第三拳,太阳穴。
这次王小明用了拳背,弹出去的,像弹弓。
拳背的骨节精准击中颞骨最薄的位置,丧彪的头猛地偏向一边,耳朵里“嗡”的一声,平衡系统瞬间紊乱。
他的拳头越来越重,越来越猛,每一拳都像在砸空气。
王小明在他身边穿梭,像水流绕过巨石——每一击都精准落在关节、软肋、穴位,四两拨千斤,借他的力反震回去。
丧彪开始喘了。粗重的喘息声像拉风箱,汗水从光头上往下淌,滴在地上的血泊里。
他越打越急,越急越空。
冯彪在旁边喊了一声:“不许用暗器!”
王小明头也不回,从衣服内衬里掏出一排银针,十二根,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然后随手扔在地上。银针散落一地,叮叮当当响了几声。
赤手空拳。
他的拳法变了。
不再是那种轻飘飘的弹击,而是一种古老的、近乎失传的架势——双脚前后分开,重心极低,双拳收在腰间,像蓄势待发的弓弦。
古拳法。
丧彪一拳砸来,王小明侧身让过,左手搭上丧彪的前臂外侧,顺着他的力道轻轻一引——丧彪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栽去。
就在他重心失稳的那一瞬间,王小明的右拳从腰间弹出。
崩拳。
短距离,不起势,不蓄力。拳从腰出,走直线,打的是寸劲。
目标——丧彪的右膝后方,腘窝。
拳面撞上膝关节后方的那一刻,整个议事厅都听到了那个声音。
“咔嚓。”
那不是一声“咔嚓”。
那是连续的、密集的、像炒豆子一样的碎裂声——“咔咔咔咔嚓——”膝盖骨、股骨下端、胫骨上端、所有在膝关节处交汇的骨骼结构,在这一拳之下同时崩溃。
丧彪的右腿从膝盖处不自然地弯折了——朝着完全错误的方向。
小腿向前折叠,膝盖向后突出,像被反向掰断的树枝。
雪白的骨茬从膝盖后方的皮肤里刺穿出来,带着血肉的碎丝,在灯光下白得刺眼。
鲜血从破裂的伤口中喷涌而出,像一个突然打开的水龙头,血柱有拇指粗细,射出半尺远,把地上已经干涸的旧血泊重新染成鲜红。
丧彪跪倒了。
两米多高的巨人,膝盖着地的声音像一座小楼塌了。
他的嘴张成一个“o”形,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嚎叫——那声音沙哑、嘶裂、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痛苦,像一头被割喉的野牛在做最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