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从镜子里看见一个人站在身后三米远的地方。)
“张老师,好巧啊。”
(她转过身,王小明穿着白色运动t恤和黑色短裤,站在那,仰着脸看她,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
“你怎么在这儿?”
“健身啊。”
“你办卡了?”
“办了。昨天办的。”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昨天不是办过了吗?”
“那是隔壁那家的卡。这家是今天办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
“王小明,你到底想干嘛?”
“健身。顺便看看您。”
(她转过身,拿起哑铃,做二头弯举。他站在旁边,不靠近也不离开。她做了两组,放下哑铃,走到腿外展训练器前坐下。她把大腿抵在padded的挡板上,手扶着两侧的把手,腰背挺直。她用力的时候,大腿内侧的肌肉绷紧,臀部的肉往两边挤,从训练裤的边缘溢出来。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他站在旁边。)
“张老师。”
“嗯。”
“您今天的训练计划是什么?”
“练腿。”
“我帮您看动作?”
“不用。”
“那我帮您计数?”
“也不用。”
“那我帮您递水?”
她停下来,转头看着他。
“王小明,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能。”
(他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两米外。她继续做训练。做完一组,拿起水杯喝水。水从嘴角溢出来一点,顺着下巴往下流,流过脖子,流进运动背心的领口。她用手背擦了一下。)
“张老师。”
“又怎么了?”
“您喝水的时候,很好看。”
(她放下水杯,站起来,拿起毛巾抽了他一下。毛巾是湿的,抽在胳膊上,啪的一声,不疼,但有点响。)
“王小明,你是不是欠揍?”
“我说真的。”
“你还说?”
(他闭嘴了,但嘴角还是翘着。她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到跑步机上,速度调到九,坡度二。她跑起来的时候,屁股上的肌肉一紧一松,圆滚滚的,随着步伐一下一下地颤。他的目光从她的肩膀滑到腰,从腰滑到臀,从臀滑到腿。她跑了十分钟,停下来,拿毛巾擦汗。)
“张老师。”
“嗯。”
“您跑完步的样子,也好看。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跑步机上下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一米七,一五八,她比他高出一截。他仰着脸,不怕她。)
“王小明,你再说一句,我让你期末不及格。”
“您不是我们系的老师。”
“我可以跟你们系主任说。”
“您跟他很熟?”
“不熟。但我说的话,他会听。”
(他想了想,不说话了。她转身去更衣室。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王小明。”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嗯?”
“以后少说。”
(她走进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翘着。她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脸有点红。她不知道是因为刚跑完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张茹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披在肩上。她换了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下面是深灰色的西装裤,裤线笔直,包着屁股,又圆又翘。她看见王小明靠在走廊的墙上,手插在裤兜里,显然一直没等。)
“张老师,我送您回家吧。最近路上不安全。”
“我自己打车。”
“打车?您知道孔子怎么说的吗?”
(她愣了一下。“什么?”)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现在就是那堵危墙。”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王小明,你拿我跟危墙比?”)
“不是。您是站在危墙下面的人。最近失踪那个陈星,还没找到。您一个人打车,万一司机绕路,您又要在路边站半天。您上周打车,司机绕了二十分钟,您在路边站了十五分钟。您以为我不知道?”
(她张了张嘴。)
“您想问‘你怎么知道’?您手机上那个打车软件,上次更新以后定位有偏差。这不是您的问题,是软件的问题。但我不能看着您在一个有问题的软件上,冒着风险等一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车。”
“我坐地铁。”
“地铁?孟子说过,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地铁站最近人流量大,监控有死角。您这么好看,万一被盯上,您让我怎么办?”
(她脸微微红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王小明,你少贫。”)
“没贫。我跟您说正经的。您今天练了腿,股四头肌和臀肌都有反应。您现在走路,步幅比平时小了半寸,说明大腿前侧有牵拉感。您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左手扶了一下腰。您平时不扶腰的。您现在自己开车,踩刹车的时候腿会抖,您信不信?”
(她抿了抿嘴,没说话。)
“上车吧,张老师。空调已经开好了,温
度二十四度,风速二档。座椅加热没开,您上次说热。矿泉水在门边,常温的,您上次说冰的伤胃。您还有什么理由?”
(她深吸了一口气,拉开他的车门坐进去。)
他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车开出停车场,夕阳从挡风玻璃照进来。她靠在座椅上,没看窗外,看了他一眼。
“王小明,你平时都这么跟老师说话的?”
“不。只跟您。”
“为什么?”
“因为您好看。”
(她瞪了他一眼。)
“我说真的。您不仅好看,还聪明,还敬业,还负责。您这样的老师,百年一遇。我要是错过了跟您学习的机会,我会后悔一辈子。”
“你学的什么?犯罪心理学?”
“不。我学的是怎么跟您相处。”
(她没说话。)
“您知道庄子怎么说的吗?”
“你又来了。”
“真人之息以踵,众人之息以喉。您现在呼吸很深,是从腹部起来的,不是喉咙。说明您放松了。”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呼吸,又抬起头。)
“王小明,你是不是学过读心术?”
“没有。我学过观察您。”
(车拐进她家那条路,梧桐树的影子从车窗上一道一道滑过去。)
“您今天穿的亚麻衬衫,透气,但容易皱。您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后腰有一小块褶皱,说明您在更衣室坐着发了至少三分钟的呆。您在犹豫要不要让我送。”
(她转头看着窗外。)
“您现在没关车窗,风把您的头发吹到脸上了。您没拨开,因为您不想让我看见您的表情。”
(她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