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醒。
她裹着件薄睡衣下楼,头发乱糟糟的,一边走一边骂:“谁啊这么早……”
门一拉开,王小明站在外头。一手粉色康乃馨,一手保温袋。
她愣了一下,火气登时去了一半。
“妈,五二零快乐。”
“……”她接过花,低头看了眼,粉嫩嫩的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子,凉丝丝的蹭到手背上,“康乃馨给妈,玫瑰给别的小姑娘?”
“妈您今天最大。”
她“哼”了一声,转身让他进来,嘴角却没绷住。
他熟门熟路进厨房,把保温袋里的东西一样样摆上桌。皮蛋瘦肉粥,小笼包,一小碟镇江醋。萧璃在餐桌前坐下,托着腮看他忙活。
“你做的?”
“买的。”他诚实,“但是我挑的店,跑了三家。”
“嗯。”
她拿起筷子,夹了个小笼包。咬开一个小口,汤汁“嗞”地飙出来,溅到嘴角。王小明早递过纸巾去,她接了,瞪他一眼,擦了擦。
“好吃吗?”
“还行。”
她嘴上“还行”,三两口一个,眨眼吃了三个。
他又从兜里摸出个小盒子,推过去。她把筷子一搁,慢悠悠拆开。一对珍珠耳钉躺在丝绒上,圆滚滚的,泛着淡淡的粉光。
她盯着那对耳钉看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帮我戴上。”
他绕到她身后。
她把耳边的头发往后撩,露出耳垂。
他手指捏着那颗珍珠,小心翼翼地往耳洞里穿——他妈的耳洞是少女时代打的,多少年没怎么戴过,有点紧。
他屏着气,小心着不让她疼。
两只都戴好了,她抬手摸了摸耳垂,又对着餐桌上的不锈钢汤勺照了照。
“好看不?”
“好看。”
“我老了比不上小姑娘。”
“您现在就年轻。”
她笑骂着,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一下:“油嘴滑舌。”
那一巴掌没什么力气,落在脸上软绵绵的,更像是摸。
三号去纠缠张茹。
早上八点,张茹推开健身房的玻璃门,一进门就看见了王小明。
他斜倚在门口的跑步机扶手上,一手黑咖啡,一手小纸袋,看见她就直起身。
“张老师,早。”
她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跟没看见似的,绕过他径直进了更衣室。
换好运动服出来,他还在原地,跟焊那儿了一样。咖啡递过来,“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您的口味。”
她抿了下嘴,伸手接了。喝一口,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她又把纸袋接过来——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牛角包,黄油香从纸袋缝里钻出来。
“你今天不上课?”
“请假了。今天五二零。”
“五二零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您有关系。”
她抬眼瞪了他一下,没说话,咬了口牛角包,慢慢嚼。
两人并肩往里走,经过器械区,几个正撸铁的男人抬眼瞅过来,目光在张茹身上转一圈,落到她身边那个矮一头的小屁孩身上,全都愣了一瞬。
张茹脸上没什么表情,脚下没停。
“张老师。”
“嗯。”
“你今天好看。”
“你天天都这么说。”
“因为天天都好看。”
她猛地停下脚
步,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米七几的个子,比他高出半个头还多。
“王小明。你是不是觉得今天日子特殊,就能由着性子胡说八道?”
“不是胡说。是真心。”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她眼睛里那点东西,不是生气,是某种被戳到、又不肯承认的别扭。她转身走开。
他跟上去。
“晚上请您吃饭。”
“没空。”
“那明天?”
“也没空。”
“后天?”
她停住,深深吸了口气,扭头:“王小明,你再问一句,我把你拎着扔出门去。”
“那您就是有空。”
“……”
她没理他,走到深蹲架前,开始压腿热身。他站在两米外,抱着胳膊,看着她。
她做拉伸的时候,余光瞥见他还杵在那,眉头跟着皱了一下。又过了一会儿,再瞥——还在。她“啧”了一声,没赶他。
那杯黑咖啡她搁在镜前的台子上,每做完一组就抿一口。喝到最后,杯底见空。
四号陪着林清瑶。
林清瑶依然在王小明的网吧上班。
九点开门。
她正踮脚整理高处的货架,门铃“叮”地响了。
她回头,王小明走进来,怀里抱着一束满天星——小小的,白白的,跟撒了一捧碎雪似的,里头夹了几枝淡紫色的勿忘我,颜色淡得像晨雾。
她从梯子上下来,伸手接过。
“瑶姨,五二零快乐。”
“……谢谢。”
她低头闻了闻。满天星其实没什么香味,她还是凑得很近,鼻尖埋进花丛里,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再抬起脸时,眼角那点细纹被笑意撑开了。
他又从兜里掏出一个方方的小盒,红丝绒面。
她拆开,是一条银色细手链,细得跟一根头发丝似的,中间坠着一颗小小的星星。
他绕过柜台过去,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又细又白,他指腹蹭过去,能感觉到底下的脉搏跳了一下。
链子绕上去,扣好,那颗小星星贴着脉门躺着。
她转了转手腕,那颗星星在花店的暖光灯下闪了一闪。
“好看吗?”她仰着脸问,眼睛亮亮的。
“好看。您戴啥都好看。”
她“嗤”地笑了,把那束满天星插进柜台上的玻璃瓶里。剪枝,换水,一枝一枝慢慢摆,摆得齐齐整整。
“中午留这儿吃?”
“嗯。”
她进了后头的小厨房。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蝴蝶结,头发挽起来用一根筷子别住,露出后颈白白的一段。
他坐在柜台后的高脚凳上,撑着下巴看她。
油锅“刺啦”一响,葱花的香味飘过来。她在小灶台前忙活,偶尔回头看他一眼,发现他还在看,脸上就泛起一点红。
五号陪着女友王美凤。
中午十二点,王美凤在公司加班加到一半,前台来电话:
“美凤姐,有人给您送外卖。”
她愣了下,今天没点外卖啊。下楼一看——王小明站在前台外头,两手各拎一个大袋子,沉甸甸的,把他那双小胳膊压得直。
“你怎么来了?”
“送饭。”
她叹了口气,刷卡带他上楼。她办公室在十八层,靠窗,能看见半个城区。
他熟门熟路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搁,一盒一盒拿出来——糖醋排骨油亮亮的,清炒时蔬翠生生的,番茄蛋花汤还冒着热气,最后一个保温饭盒里是刚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