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御尘几乎是拿出了毕生所学，意图在这场讨论中获得一丝优势，但他显然小瞧了蓝虹仙子对本源大道的渴望。

为了这场论道，她积攒了太多的空虚，也准备了很多应对方式。不过短短十几个回合，她便完全占据了上风，逼得赵御尘汗流浃背。

为了保存一点点颜面，赵御尘只能用拖延之术，东扯西扯，把一些不着边际的内容柔和进来，最后甚至拿出了一个很大的扩音法器，把声音放到最大，成功分散了蓝虹仙子的注意力，为自己取得了休息的机会。

蓝虹仙子满面涨红，恼道：“你这样是作弊，这种东西怎么可以…”

赵御尘理所当然道：“所谓道法，便是无所不包，无所不用，我只是物尽其用罢了。”

“哼，既然你不讲规矩，那我也就不用再按照常规行事了。”蓝虹仙子直接封住了赵御尘的嘴，让他没办法再做任何辩论，只能被迫听她一个人发表观点。

赵御尘心里苦呀，但蓝虹仙子滔滔不绝输出，让他也颇有感悟。

仙子毕竟是仙子，能够单纯听她发表观点，也是一种非常不错的享受。

这场论道足足持续了两个多时辰，结束的时候，蓝虹仙子的口都说干了，整个人有气无力躺在长椅上，不想再动一分。

赵御尘也是微微喘气，本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辩论，没想到双方都没能控制住情绪，彻底沦陷了进去，消耗了大量心神。

赵御尘拍拍蓝虹仙子的手臂，“仙子，感觉如何，是否有新的领悟？”

蓝虹仙子望着高高的天花板，“比之前有所精进，但想要彻底弄清楚这全新的道，还得再进行多次的讨论。”

赵御尘是既期待又害怕，叹道：“仙子的能力远远超过另外三个护法，怕是最有机会进阶神境。不如这样吧。由你带明静去圣域，她也会安心许多。”

蓝虹仙子轻轻摇头：“自从离开圣域，我便从未想过回去。”

“那你打算一直留在昆仑城吗？”

“当然不会，等域外妖魔再次出现之时。我会与你们并肩战斗。”

“唉，若留在圣域的人是你，而不是易三他们，情况或许不会变得这么糟糕。”

“你想多了，圣域变得凌乱只是时间的问题。但有一点是出乎意料的，那便是阴阳谷的崛起。按常理来说你们出身的地方贫瘠落后，资源匮乏，不可能诞生太像样的强者。偏偏，你们在一年的时间里就达到了比肩甚至是超越圣域门阀。一开始我不确定是羽玄大陆的幸运还是不幸。现在看来，更多的是一种幸运。”

虽被蓝虹仙子夸赞，但赵御尘却是笑不出来，“如果处理掉域外妖魔便能天下太平，那确实值得高兴。怕只怕，天灾人祸没有那么简单就结束。”

蓝虹仙子道：“当年上古大战开启时，也有很多神明觉得羽玄大陆会崩溃掉。但事实证明，生命总是有一种别样的魅力和坚韧

。哪怕只剩下一粒种子，最终也能演化出遍布大陆的森林。所以，莫要怅然，一切皆有去路。”

赵御尘望着她红润又圣洁的脸，“有仙子这番话，我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蓝虹仙子挑眉道：“仅仅只是心里舒服吗？”

赵御尘怔住片刻，然后与她相视一笑。

…

明静离开大殿后，来到了山峰悬崖边，这里几乎可以看到整个昆仑城，穹顶天云连接，大地是延绵有序的建筑。那柄巨大的斩天剑静静的矗立在正中，诉说着古老沧桑的岁月之歌。

婠晴出现在她身侧，“这里的景色其实很美对吧。”

明静道：“你来干什么？”

婠晴道：“婠晴想说两句话。”

明静自嘲一笑，“对我这样的烂人有什么好说的。而且，你是域外出身，不会明白的。唉，对不起，我又自说自话。这就是我讨厌自己的地方。从很久之前开始，就觉得一切的错误都是别人导致的，我不该落得这个下场。实际上…”

“婠晴不喜欢听这些无聊的东西。”婠晴问道，“如果你成为所有时空最强的人，你会做些什么？”

明静再次苦笑，“我怎么能成为…”

“婠晴是说如果，你不需要考虑现实。”

“如果我真能成为那样的存在，我会让所有世界都获得和平，不再有纷争。”

婠晴道：“一个很天真又很愚蠢的想法。欲望是一切纷争的起源，生灵因欲望而生，所以欲望是不可能消散的，欲望不散，纷争也就不会消散。没有人能够阻止这种变化。婠晴小时候就曾幻想过成为最强的人。但婠晴的愿望跟你不一样。”

明静问：“你的愿望是什么？”

婠晴道：“杀掉所有看不顺眼的人，不管婠晴走到哪里，都将没有任何纷争。”

明静莞尔道：“确实，人都被你杀光了，自然就没有纷争了。你们域外妖魔都是这种想法吗？”

婠晴眸光深远道：“域外也有底层的普通人和普通修士，他们的日常生活跟羽玄大陆没有任何区别。实际上，两边的生灵是同一物种，只是部分习性和修炼特征不同罢了。”

明静道：“你若是隐藏气息的话，除了美得过分之外，确实和我们这边的人类没有区别。可是你为什么要跟我讲这些？”

婠晴指着远方道：“你知道这片大地的尽头是哪里吗？”

明静摇头：“不知道。”

婠晴道：“一直走下去，尽头其实是我们自己。”

明静又笑了，“没想到你也会讲这种冷笑话。”

婠晴道：“我们都像是一只只高傲无知的蚂蚁，在自己有限的世界里闹腾。在上空的人看来，就是在耍把戏而已。所以，当婠晴恢复记忆之后，婠晴的愿望发生了改变。”

“变成什么了？”

“婠晴要随心所欲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做自己喜欢的事。只要想去做，就根本不用顾虑后果。因为这个世界就是一个草台班子，看似有模有样，实则只是风雨飘摇中的一根稻草。你明白了吗？”

明静的眸子渐渐变得清亮起来，“我其实很渴望再次成为圣子，但我又害怕跟上次一样没办法履行责任。我太看重后果了，这是我不敢向前的原因…”

婠晴道：“那现在呢？”

“我打算重返圣域！”

…

赵御尘和蓝虹仙子从幕帘后面出来的时候，婠晴和明静已等候多时。

明静不解道：“你们两个在里面作甚，还特意布置了结界。”

蓝虹仙子脸不红心不跳道：“我身上的邪咒尚有几分还没祛除，让赵御尘助我一臂之力。得他相助，现在已无大碍。”

婠晴则一眼就看出二者之间的猫腻，“但除了祛咒外，你们还行了欢愉之事。”

一旁的明静大为震撼，“什么？他们…”

赵御尘立刻转移话题，“咳咳！别在意这些细节，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明静先将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随后道：“对不起，因为我个人原因，浪费了大家的时间。”

赵御尘松了口气：“现在醒悟过来还不算晚，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去圣域？”

明静看向蓝虹仙子，“随时都可以，我希望仙子可陪我一起去。”

蓝虹仙子直接摇头：“不，我不陪你去。”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