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绮珍微信上时,她正进家门,脱下鞋子
后便问道:「长安?又去西北?」
「长安怎么算西北,虽然它在我们省的西北方,但是西域那种才算是西北呀,
地理上当然是中部,中原地带呀,它代表了最鼎盛的盛唐气象,和那种大漠戈壁
的苍茫感完全不同。妈妈你不是很喜欢古偶剧吗?这次咱们也体验一下穿汉服。」
「我也可以穿吗?」果然,文绮珍被穿汉服这个吸引到了,没有再纠结去哪
里玩。
「那当然啦,妈妈你在这里不敢穿,那是因为中海没有穿汉服的氛围,但你
在那边无论是男女老少都有不少人穿汉服出行呢。」苟良画饼道,随后小声补充,
「我和你可以情侣装。」
「你后面说什么?」耳尖的文绮珍听到苟良在喃喃自语,想必有什么打算,
不过看在这几天他这么努力找攻略安排行程的份上,便不再计较了。
飞机穿透云层,文绮珍在窗边位置侧头望着外面翻滚的云海,神情平和。她
已经多少年没有坐过飞机了,自从苟泉失踪后,她的全部心机都放在苟良身上,
根本没有任何的闲情逸致说要去哪里旅游。
她转头看向在睡觉的儿子,他已经长大成人了,可以作为自己的依靠了。文
绮珍低头看着自己的低胸t恤,脖子上挂着的铂金钻石项链,不知为何给了她一种
安心感。
不过这种安心感直到到达民宿便荡然无存:「什么?你就订了一间房?还是
大床房!」
「妈,暑假旺季,长安的民宿你查查?稍微好点的都快赶上金子价了!这间
民宿我筛了好久,位置好,环境佳,还是仿唐式宅院设计的高级套房,带天井那
种!一间卧室加一个茶室,绝对的好环境!」苟良的语气充满了精打细算的真诚。
一间房,一张床,这心思昭然若揭,文绮珍的脸霎时通红,心底骂了儿子无
数遍「小混蛋」,不过自己一点也不关注这次旅行的任何安排,是否内心深处也
有一丝悸动?她肯定儿子会有这些想法,自己不去干预,是不是仅仅不愿意去面
对这个问题?
此时她气得咬紧牙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几千万身家
你跟我计较这点房费?你就是别有居心!」
这蹩脚的理由苟良当然没打算能瞒得过自己的妈妈,他干脆摊开双手:「没
了,房间订满了。」
「你现在跟我说订房那当然满了,哪怕你不订两间,你……你都可以定双床
房。地址[邮箱 LīxSBǎ@GMAIL.cOM」她的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变成了一声没好气的哼哼:「算了算了!」
苟良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妈妈只是需要一个台阶下。
「但我警告你,不要忘记我们的约法三章。绝对不许偷袭!否则我马上搭飞
机回去。」
「打飞机行了吧?」苟良纠正道。
「你说什么?」文绮珍满脸通红,随即想到要和儿子游玩一个多星期,现在
才第一天,总不能真的打道回府,于是小声说道,「倒也不是不行。」
文绮珍放下行李,打量房间内部,一间茶室,里面放着古色古香的茶桌,铺
了一地圆滑的碎石头,天花板吊下来一个秋千,卧室只有一张双人大床,洗手间
就比较现代,房间在二楼,窗外对着是小巷的树木,民宿一楼有一块空地,放了
几张桌子。
「这间房多少钱?」
「500多,不算贵,环境还好吧。」
她留意到这里距离地铁站很近,而且附近已经有不少的景点,看来儿子是真
的认真筛选住宿的地方,而不是想那些奇怪的事情。
虽然她觉得那个秋千很可疑,不过这也算是正常的装饰,她以前出差自己订
过一些便宜酒店,可是见过房间内有一张像牙医那样的椅子,她当时觉得整个房
间都好脏,不过夜深也没办法了,那件事情导致她对酒店都要在介绍界面看得清
清楚楚。
换句话说她就是怕苟良订那些情趣酒店。
幸好他没那么傻。
正当她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苟良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妈妈,现在就出发
还是先休息一会?」
「现在就出去吧,来旅游就是要精力充沛。」她怕的是刚才说的打飞机,她
现在可不想做这些,要做都要夜晚才行吧。
长安古都,烈日当空,苟良拉着文绮珍登上厚重的城墙,历史的沧桑感扑面
而来。
文绮珍撑着一把小巧的遮阳伞,走在阳光下巨大的城砖上,不多时,苟良就
推着一辆双人自行车过来招呼她坐上去。
「这次我就认可你的努力了,看来我的好大儿真的长大了,那妈妈我这个礼
拜就放心交给你了,你安排我去哪里就哪里。」她来之前不知道城墙还能骑自行
车,刚才见到有人在骑,她刚想了解一下苟良便邀请上车了。
「放心交给我吧!」
「这就是长安啊……」她在自行车后座,不需要控制方向,可以很方便地看
着城内格局方正的布局,轻声感叹,「踩在这里,人真渺小……」语气里带着一
种感伤。
长安总是能让对历史有了解的人心生向往,踏在城墙上,感受着岁月。虽然
这城墙只有几百年历史,再加上近代的修修补补,她刚才看到脚下的砖头写的是
80年代,但也不能否认这给人一种对时光流逝的感叹。
想起自己十几年没有外出旅游,这次出来是自己已经长大的儿子全程安排,
她的儿子竟然转眼间就从自己手臂大小长大成可以依靠的男人,明明小时候在自
己怀里吃奶的印象还仿佛在昨天……
文绮珍想起早些日子他确实还在自己怀里吃奶,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苟良被妈妈这哼声弄得莫名其妙:「妈妈你是不是累了?要不我们休息一下
吧?」
文绮珍知道自己想远了,回复道:「啊,不用,我们骑到城墙角再停吧。」
踩了几乎半个钟,他们才到达西北角,看着苟良满头大汗,文绮珍才惊觉刚
才自己似乎没怎么用力踩,看来都是儿子承受了很多啊,一股怜惜之情涌上,她
掏出纸巾,摩挲着儿子湿润的脸庞,看着他气喘吁吁,玩心大起:「年轻人不行
啊,这么点路程就喘大气了?」
「我行不行,你今晚就知道。」苟良摸着文绮珍的手背道。
「你不准强迫哦,『约法三章』你没忘记吧?」文绮珍话虽这样说,但依然
仔细地帮苟良擦汗。
「我绝对拥护妈妈的意思,妈妈,我们骑一圈还是骑到某个地方就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