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道友,此阵一布,封锁我圣灵山千里,已是公然践踏我妖族圣地尊严。你实力超绝,老朽佩服。但如此肆无忌惮,难道就不怕彻底挑起两族战火,生灵涂炭?你背后的势力,乃至整个大干人族,可都准备好了?”
陆妗鸢红唇轻动,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戏谑与轻蔑,她甚至懒得调整箭矢的方向,就这么随意地指着前方,声音柔媚却字字如刀:
“战火?生灵涂炭?就凭你们这些……躲在深山老林里苟延残喘的所谓妖圣?”
她轻轻摇头,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莫说你们了,当年青龙修为通天,不还是被打到灰飞烟灭。尔等偏安一隅,守着祖上余荫,也配威胁本座?也妄议战火?”
“放肆!”金猿妖圣双目赤红,狂暴的妖气冲天而起,手中金色雷光凝聚成实质的战斧虚影。
白蛟妖圣所化的宫装女子,脸色也彻底冰寒,周身有寒冰风暴隐现。
哪怕是犹如老好人的玄龟妖圣,此刻那浑浊的眼眸中,也不禁闪过一丝怒意。
当年的青龙,是妖族的光芒与希望,也是她,让妖族过上了一段有尊严的时光,如今听陆妗鸢如此轻蔑提及,他们怎能不怒。
陆妗鸢却是浑然不惧,她好整以暇地,给出了最后通牒:
“现在,退开。本座只取下方那人,无意与尔等多做纠缠。”她顿了顿,箭矢上的黑炎猛地窜高数尺,声音陡然转厉,杀意凛然如严冬降临:
“若再敢阻拦半步……”
“本座今日,不介意大开杀戒!”
“猖狂!臭娘皮,老子老子弄死你!”金猿妖圣脾气最为暴烈,哪里还忍得住,怒吼一声,手中金色雷斧悍然劈出,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雷霆斧芒,撕裂长空,朝着陆妗鸢当头斩落!
也就在他动手的同一刹那。
陆妗鸢扣着弓弦的手指,骤然松开,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骂自己了……
没有声音。
那支黑色的火焰箭矢,消失了。
下一刻。
噗!
金猿妖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狂暴的气势瞬间凝滞。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金光璀璨的胸膛。
那里,一个碗口大小的空洞,不知何时出现。
没有鲜血喷溅,因为伤口边缘的血肉、骨骼、乃至护体妖元,都在瞬间被那黑色火焰焚化、湮灭,化为虚无。
空洞边缘,黑色的火焰如同跗骨之蛆,仍在无声而迅速地蔓延、侵蚀!
“呃……啊……”金猿妖圣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闷哼,周身金光急速黯淡,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金猿!”白蛟妖圣与玄龟妖圣又惊又怒!
他们万万没想到,陆妗鸢出手如此狠辣果决,更没想到,她那黑色火焰箭矢威力恐怖如斯,竟能一击重创同为妖圣层次,以肉身强横着称的金猿!
大战,再无转圜余地,轰然爆发!
白蛟妖圣长啸一声,显化本体,一条晶莹剔透,散发着极寒之气的千丈白蛟盘踞天空,龙口一张,无尽的玄冥寒潮化作冰封万物的洪流,席卷向陆妗鸢!
玄龟妖圣也不再言语,同样显化本体,龟甲之上符文亮起,厚重无比的土黄色光芒弥漫,形成绝对防御的同时,一道道蕴含着大地脉动的恐怖冲击波,无声无
息地碾向陆妗鸢!
陆妗鸢面对两位暴怒妖圣的含恨一击,艳丽的面容上毫无惧色,反而浮现出一抹嗜血的兴奋。
她背后黑色朱雀虚影长鸣,双翼一展,无边黑炎化作焚天火海,与玄冥寒潮轰然对撞!
冰火交织,蒸发与冻结同时发生,天空一半化为炽热地狱,一半化为极寒冰域!
而她本人,则再次拉开了那柄恐怖的黑炎长弓,箭矢所指,正是操纵大地之力的玄龟妖圣!
以一敌二,她竟丝毫不落下风。
道枯无级别的战斗,彻底展开!
道蕴碰撞的余波,令千里封禁大阵都剧烈荡漾,下方山河变色,黑色流火坠落之地,万物凋零!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李淮安,他的血色法相,正对着那扇震颤越来越剧烈的天门,发动最疯狂的冲击!
门缝,正在一点点扩大……
镜中仙的虚影悬浮在狂乱的灵气乱流中,望着天上地下两处绝境,镜面光华急促闪烁。
圣灵山上空,焚天黑炎与玄冥寒潮的碰撞达到顶峰,毁灭的波纹肆虐,连空间都出现细密的裂痕。
陆妗黑炎长弓引而不发,箭矢锁死玄龟妖圣气机,逼得两位妖圣全力防守,一时难以前进半步。
就在这时。
“阁下,真当我妖族软弱可欺吗?”
一道低沉雄浑的叹息,响彻云霄,带着历经万古的沧桑与隐忍到极致的怒意。
轰!轰!轰!轰!
圣灵山主峰方向,四道气息更加晦涩,甚至带着一丝丝蛮荒气息的磅礴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颜色各异,彼此交织,引动整个盘桓山脉深处的地脉都在微微震颤!
又是四尊妖圣!
虽然气息略有浮动,似乎并非全盛状态,但四股道枯无级别的威压联合在一起,如同四座太古神山骤然压落,瞬间改变了局势。
陆妗鸢秀眉微蹙,拉满的弓弦稍稍松弛了一丝,箭矢上吞吐的黑炎也收敛了几分。
她固然不惧眼前三圣,但若再加上四尊同级别妖圣,形势便截然不同了。
“吼……咳咳!”胸口被洞穿,正以妖力艰难抵御黑炎侵蚀的金猿妖圣见状,精神一振,就想再度扑上。
“金猿!且慢!”
玄龟妖圣低喝一声,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妗鸢,尤其是她手中那柄黑炎长弓,和身后死寂却更加危险的黑色朱雀虚影。
他转向陆妗鸢,声音沉重:“道友,你重伤我族妖圣,又布下封禁大阵,若再执意妄为,今日恐怕难以善了。此刻退去,我等……可当今日之事未曾发生。”
哪怕是如今这个局面,他们也不敢打下去。
并非忌惮陆妗鸢,而是担心事后遭到人族的报复。
妖圣,他们不止七位。
但妖圣之上,他们却一个也拿不出来。
反观人族呢?第十三境的存在先不说,但十二境一定是有的,灭他们盘桓山脉,和拍死蚂蚁没什么区别。
这就是如今妖族的现状,哪怕被别人打上门来,也只能忍气吞声,息事宁人。
陆妗鸢红唇微抿,目光扫过那四道升腾而起的妖圣气息,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以多欺少?”
她轻声开口,玉手一翻,一枚通体月白色的玉牌,出现在她掌心。
玉牌甫一出现,并无强横威压散发,却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净、高渺、仿佛超脱于此方天地的道韵流淌而出。
周围的狂暴灵气,肆虐的黑炎与寒潮,在靠近玉牌三丈范围内时,竟都莫名变得温顺下来。
陆妗鸢托着玉牌,声音依旧柔媚,却透着一股寒意,传入每一位妖圣耳中,也传向那四道光柱的源头:
“论叫帮手……本座似乎,也不差?”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牌,如同抚摸情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