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怎么了?」她关上门,落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没有回答,只是大步走过来,在她来不及反应时,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彷佛要将她揉碎,嵌入骨血。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沉重。
江舒迟愣了片刻,随即放松下来,手臂环上他的腰。她能感觉到他不平静的心跳,以及身体细微的颤抖。
「发生什么事了?」她轻声问,手指安抚地拍着他的背。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就在她准备再次开口时,他闷闷的声音传来:
「我爸妈这次回来,是为了商量送我出国的事。」
空气彷佛瞬间凝固。
江舒迟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拍抚他背部的手僵在半空。出国?从未听他提起过。他们一直以来的规划,是申请同一所国内顶尖大学,甚至连专业都大致选定了方向。
「……什么时候的事?」她的声音干涩。
「上周决定的。」他抬起头,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直视他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不甘,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脆弱。「他们觉得国内的教育体系不适合我长远发展,希望我去美国,提前适应。」
「你……答应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你觉得呢?」他反问,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力道有些重,「我怎么可能答应。」
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但恐慌的种子已经埋下。夏家的决定,从来不是夏哲羽一句「不答应」就能轻易推翻的。他们宠他,纵容他,但在关键问题上,有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就像当年,她父母决定将她送到夏家,她也没有说「不」的权利。
「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的,对吗?」她陈述着事实,心口像压了一块巨石。
夏哲羽的眼底掠过一丝阴霾。「我不会走的,舒迟。」他的语气重新变得斩钉截铁,如同昨夜,「没有人能把我从你身边带走。谁都不行。」
这话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宣战,对抗所有可能将他们分开的力量。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融。
「记住我的话,」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没有如果,没有分开。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然后,他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同于平日的温柔缠绵,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掠夺意味。他撬开她的牙关,舌头长驱直入,纠缠、w吮ww.lt吸xsba.me,彷佛要通过这个吻确认她的存在,汲取对抗全世界的力量。
江舒迟被动地承受着,感受着他的不安与决绝。咸涩的液体滑入口中,她分不清那是他的汗,还是自己的泪。她的手紧紧抓着他腰侧的衬衫,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当他终于松开她时,两人都气喘吁吁。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光洁的木地板上,紧紧交迭,不分彼此。
「野外拓展这三天,」夏哲羽平复着呼吸,指腹擦过她微肿的唇瓣,声音低哑,「就只有我们。」
他的话像一句咒语,点燃了空气中某种危险而诱惑的引信。江舒迟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熟悉而炽热的火焰,那是对未卜前途的对抗,也是对此刻拥有的疯狂索取。
她点了点头,主动踮起脚尖,再次吻上他。
这一次,她的回应带着同样不顾一切的热度。彷佛要将所有对未来的恐惧与不确定,都融化在这个充满占有欲的吻里。
琴房外传来学生们放学的喧闹声,渐行渐远。室内,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黑暗缓缓降临,吞噬了紧密相拥的两道身影。
未来如同窗外渐浓的夜色,模糊不清。但此刻,他们只想抓住眼前的人,用体温对抗心底悄然蔓延的寒意。野外拓展那与世隔绝的三天,或许将成为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宁静港湾,亦或是……沉沦前最极致的狂欢。
所有的平静都已打破,暗涌正在积蓄力量。而他们,站在悬崖边缘,紧紧相拥,等待着未知的审判,或者……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