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敢冲陆贞柔使,但一想到这里,大少爷心头莫名多了几分委屈。
他用全部的自尊强撑着冷脸说道:“这没什么好吃的,你随意尝尝。”
陆贞柔眼睛一亮,笑意盈盈地冲李旌之行了一个万福:“谢谢大少爷,旌之对我最好了。”
行完礼,她迫不及待地蹬开布鞋,赤足上了榻,从李旌之面前拿过另一双干净的筷子,先是用调羹把酥酪吃完,又海饮一大口牛乳,最后一边喝着牛乳,一边用筷子挑着豆花烤鱼、乳鸽吃。
虽然辣子放得有些多,呛得陆贞柔眼冒泪花,但还好牛乳解辣,她吃一口烤鱼,便喝一小口牛乳,偶尔吃的急了,流出眼泪,陆贞柔便想拿帕子擦一擦,哪知道李旌之拦住了她。
其实李旌之见到她吃的兴起,忍不住也尝了几口,被辣子呛得滚下几颗豆大的泪珠。他眨了眨眼,见她要拿帕子擦眼睛,吓得这位大少爷赶忙拦下:“会辣到眼睛的。”
说完,他想了想,便忍着疼与狼狈,主动把自己的胳膊递了过来,再轻轻用手指抹去陆贞柔脸上的眼泪。
“这样就好了。”他轻轻地说。
陆贞柔有样学样,也伸出一只手替他擦去眼泪,还夹了一口细嫩的乳鸽肉喂进李旌之的嘴里。
擦过皮肤的指尖带着些微凉的触感,嘴边又被递过来一口香气扑鼻的东西,大少爷下意识张嘴就接了。
他嚼了嚼,发现油腻的烤乳鸽其实也是皮脆肉嫩,令人口齿生津留香。
只见对面的女孩歪着脑袋,两指宽的红绸绕在乌黑的发间,笑吟吟地说道:“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李旌之的脸蛋不争气地烧了起来,低低地回了一句:“……嗯,永以为好。”
10.伤势
陆贞柔喜欢香嫩的乳鸽腿,她不爱肉少的鸽子翅,也不喜欢肥腻的鱼边肉。
因此,在吃饭的时候,陆贞柔是十分细致地照顾自己的口味——先把自己不爱吃的挑拣出来,放在李旌之的面前,自己先吃两口,再时不时喂一口给对面乖乖坐着的小领导。
无论多辣,李旌之尽数咽下,不挑食也不叫唤。
只是小小少年端坐的笔直,浑身冷硬着一张脸,眼睛却不自觉地滚出泪花。
见李旌之默默地流着泪,刚舔干净酥酪碗的陆贞柔忽地一愣,好像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自己的工作与为数不多的良心。
她抬起胳膊,用袖子替小领导擦着眼泪,又给他喂了一口剩下的牛乳。
被两人喝的牛乳剩得没两口,案桌上还摆着半只乳鸽与一条鱼,陆贞柔还想哄一哄李旌之,就在这时,门外的帘子忽地被人打起。
原是把陆贞柔买进来薛婆子,外人称“薛大姥姥”的妇人笑着喊道:“旌之,你母亲醒了。”
在世子李鹤年的治理下,李府极重礼仪,尊老、崇古之礼仪,府中众人身份不可逾过礼。
因而府中老人称呼晚辈的名字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连带同辈之间互相叫名字也是常见的事情。
薛婆子是薛夫人心腹,自然是比别人更加亲密体面,她一见李旌之眼睛红红的,像是臭着脸的小兔子似的,忍不住打趣道:“哎呀呀,旌之怎么刚回家一天就哭了?”
陆贞柔厚着脸皮放下筷子,端起品相还算完好的豆花烤鱼,小心翼翼地跑到薛婆子面前,献好似地说:“薛大姥姥吃——”
跟老同事相处,无非讲究个人情世故,千万不能仗着小领导耍威风。
薛婆子盯着陆贞柔嘴角的油渍,右手握拳往左手摊开的掌心一拍,恍然大悟道:“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两只耗儿在偷吃大人家的江湖菜。”
她忍不住笑着催促道:“你快带旌之少爷擦擦脸去,这儿我替你们收拾了。”
陆贞柔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她放下烤鱼,拉起还在强撑的李旌之离开暖间。
两人来到后院井边,早上有不少丫鬟来这里取水洗漱。
陆贞柔重新打了盆水,又掺了丫鬟们烧开的热水,陆贞柔试了试水温,觉得温度合适,便用水打湿了帕子,细细地替自己、李旌之擦着脸。
烧水的丫
鬟见她这副德行,便笑着闹她:“好一个副小姐,竟比我们还讲究!”
陆贞柔擦着柔软的脸颊,厚着一张脸皮一一受了:哪管别人怎么说,自己过得舒服最重要。
丫鬟们见她笑嘻嘻不搭话的样子,又顾及到李旌之在一旁,不好再说些什么过分的话,她们深觉得:揶揄璧月起来十分没趣儿。
几个丫鬟主动止住话头,三三两两走了出去。
到薛婆子又来喊李旌之,两人终于在薛夫人起来前收拾干净。
“母亲,儿给您请安了。”
李旌之恭恭敬敬给薛夫人行了个礼,坐在上首的薛夫人以袖掩面,秀美的面孔十分不雅打了个哈欠。
等到李旌之抬头,薛夫人让陆贞柔赶紧扶他起来,冲儿子埋怨道:“倒也不用一大早就来,你爹还没起呢。”
接着,她又开始关心孩子吃过饭没有。
李旌之先是看了一眼迷糊糊的陆贞柔:“还没。”
站在薛夫人下首的陆贞柔慢了一拍,看见李旌之的眼神,才意识到要把他扶起来。
陆贞柔顿时有些心虚:刚刚她不过吃的半饱,又忙碌这么久,眼下有些想回去睡个回笼觉,忘事也正常。
顺着李旌之的目光,薛夫人又看向揉着眼的陆贞柔,又好气又好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陆贞柔的脑袋,先一步去扶自己的孩子。
陆贞柔才当了几天丫鬟?当然还没习惯身份的转变,她愣了一下,急急忙忙地伸出手。
这一伸手,自然就落后了薛夫人的动作,只见薛夫人刚拉起李旌之,后者立刻痛呼出声。
薛夫人心里自然是怜惜儿子的,但她哪知道李旌之今早摔伤了?她这一伸手,李旌之又不是铁人,当下便忍不住呼疼。
情急之下,陆贞柔竟生出几分急智,跑过去搀扶的步子拐个弯,从后面把李旌之推起来。
“怎么回事?”薛夫人当即精神起来,她惊疑不定地看向脸色苍白的儿子,爱子心切之下脱口而出,“璧月,快把旌之的衣服解开!”
在满院丫鬟婆子的注视下,李旌之死死捂住衣服:“母亲……这里……不合适。”
“哎呀,有什么合不合适的!”
李旌之不答话,只是捂着自己的腰带、衣襟,一副死不松手的贞洁烈男样。
薛夫人还是犟不过这个儿子,情急之下,执掌中馈的世子夫人倒找回几分理智,她转头吩咐道:“绿芽,去把世子叫起来,都什么时候,他竟然还在床榻上安睡?薛妈妈,你去外头找个机灵的的小厮,让他驾着车,去给我找个大夫过来!”
“璧月你……”她看向明显慢半拍的陆贞柔,后者还呆愣愣地扶着李旌之,薛夫人脸上露出犹豫之色,“你陪着旌之,把少爷扶到旗之的房里去。”
陆贞柔怔然,倒不是因为薛夫人突然吩咐砸晕了脑袋,而是想起今早刚刚发生过的事。
她忍下心中的疑虑,先将李旌之搀到李旗之的房间里,让奶妈妈把李旗之抱出去。
再等支开青虹、荧光两人打水。
见床上李旌之忍不住地抽气。
陆贞柔心下顿时有了计较,她上了床,趴在李旌之的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