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也回去吧。」
我似乎是在看着妻子,其实眼角余光瞄着芮。如果不是遇到芮的话……我不
到中午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芮当然知道我在偷瞄着她。她咬着下嘴唇,似乎在思索着「男朋友」梁的提
议。可是,我心里明镜似得:这个鬼丫头根本就不是舍不得梁;她是舍不得我。
「静姐,我看这个点儿还早。」芮突然开了口:「我看大家也都一身汗,要
不我们泡个澡再回去吧?」
静吓了一跳:「这么热的天,还去泡澡?」
「就是这么热的天,才要去泡澡;上海有很多那种日式温汤的场子,都是有
空调,能吃饭休闲的;再说了,发发汗,马上就清爽了。」芮甜甜地笑着,她望
着我,一点也不避讳啊,这个胆大包天的鬼丫头!
我只能点点头。没成想,旁边梁居然开心地击掌:「嗯,芮,我没问题,我
们现在就去吧。」
看来,这个二傻子还在做和芮二人世界的美梦。
静本身也是随缘的性格,而且她知道:如果现在跟逗逗说直接回家,逗逗一
定会哭闹的。唯一的办法,是跟她说,去下一个「乐园」。她望望芮,又望望梁,
说道:「那要不,一起去?怪不好意思的,我和我们家安,没怎么去过。你们有
熟的场子吗?」
……
芮建议的场子,是在奉贤的一个日式温汤馆,叫「齐乐汤」。
说起来,其实它根本不是日本人开的,或者日资合资;完完全全就是奉贤当
地一个做海鲜的土老板,东施效颦开出来的;实际上,它离迪士尼也不近,只不
过郊区到郊区,不堵车。车子顺着沪奉公路一路往南,路边的灯火逐渐稀疏,风
里也带上了几分郊区特有的草木泥土气。一个小时后,我们也就到了。
除了芮,我们其他几个人到了才知道,「齐乐汤」之所以有名,仅仅在于它……
够大。
和沈阳的清河半岛之类的巨无霸不能比;但在上海,由于开在郊区,齐乐汤
的规模也是睥睨众生般的存在。
从b1到6楼楼顶,算起来足足有7层楼;远远望去像是一座在大地上拔地而起、
有些不伦不类的巨型宫殿。
其中b1比较少,也就是一两个房间的按摩椅;1楼和2楼是洗浴汗蒸就餐的核
心区域;3楼4楼则是娱乐区,有图书馆,撸猫馆,剧本杀,儿童乐园,网吧,麻
将馆,台球馆,电影院,游戏厅,蹦床室……最近甚至还开了两个脱口秀剧场。
5楼是vip休息区,6楼则是露天的水上乐园和标准泳池。
它没有正宗日式温泉那种克制的枯山水意境,反而处处透着一股海鲜大亨转
行做洗浴后的直白——要的就是个大,要的就是个应有尽有。
由于里面除了就餐,其余洗浴,休闲,水果,饮料,几乎都是一价全包的,
因此大多数人都是早上就来,晚上才走;很少有像我们这几个人这样,傍晚才到
的。
但晚到有晚到的好处;已经有客人陆陆续续回去了,因此车也不难停,泡澡
的人也不算多。
这里男女是分开泡的。静带着逗逗,芮,三个人去了女汤。梁则跟着我,去
了男汤。
我身上黏糊
糊的,的确想冲个凉,再舒舒服服地泡一会儿。但男汤的水蒸气
氤氲,却化不开空气里那股诡异的尴尬。
我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胸口那股郁气。梁就站在离我不出两
个隔间的位子,当大家褪去衣物的遮掩,那种雄性生物之间本能的角力感便赤裸
裸地摆到了台面。
我承认自己有点阴暗。我一边往身上抹着沐浴露,一边状似无意地斜睨了那
家伙的胯下一眼。只那一瞬,我心底那股如鱼刺般扎人的「膈应感」竟奇迹般地
平复了不少。梁的那个尺寸吧,实在平庸得乏善可陈,别说「器大活好」了,走
路都不太带晃的。芮踩过的那些男人……她也算「见多识广」的人——断然不会
为这种尺寸所折服。
那一瞬间,我是产生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但马上奇怪的就来了:因为梁也在看我。这特么就很尴尬了。我赶紧收回目
光,匆匆冲掉泡沫,甚至没去泡那个看起来很解乏的大池子,就抓起毛巾夺门而
出。我换上了店里提供的那种宽大的灰紫色棉质衫裤,拿了手机,出了男汤。
我想见她。在这个有着七层楼、无数个隐秘角落的迷宫里,我想把她拽到某
个没人的剧本杀房间,或者是顶层露台的阴影处,把这段时间堆积的所有情绪都
倾泻出来。
是我的错,是我傻逼;我不该和你分手……我舍不得你……
我如此地想着,盘算着和芮见面时的台词。我的心里有无数的话想说,然后,
有无数的事想和她做。
但是我却无法联系到她。
我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机械地摩挲着。万荣一别,迄今为止,我硬生生
忍住了所有和她的联络。
我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发了一句:「你在几楼?」
屏幕上跳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怎么办?我总不能蹲在女汤门口,摄像头似的监控吧?
我心急如焚;赶忙走楼梯,先上到二楼拿水果和饮料的地方,看了一圈,不
在;又上到三楼,发现她也不在图书馆,撸猫馆之类的地方。
这时候,我回过神来:女生嘛,就算洗得再快,也得吹头发什么的;大概率
她没我出来得早;搞不好,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于是,我心领神会,准备还是回一楼女汤门口蹲点:方法愚蠢但有效。
随后我发现了自己是真的愚蠢了:我走到3楼电梯口准备坐电梯下去。电梯门
刚一打开,一个人影迎面冲出来,差点直挺挺地撞进我怀里。我们两个都吓了一
跳,身体本能地往后一仰,视线对撞的瞬间,空气在那一秒彻底凝固。
是芮。
原来,不管她是在几楼,要到几楼去,把守着电梯不就好了吗?会有几个人,
脑子抽了走楼梯呢?
她显然也是刚结束洗浴,那一头利落的短发还带着点湿意,发梢微微贴在额
头上。她的脸蛋被热水蒸得红扑扑的,像是一枚熟透了、正散发着诱人甜气的蜜
桃。
那种店里统一配发的、质感略显粗糙的灰紫色肥大短袖短裤,套在别人身上
是睡衣,套在她身上却成了某种禁欲又撩人的外壳。宽大的短裤下摆晃荡着,衬
得那截露出来的冷白皮大腿愈发纤细晃眼。
我的目光鬼